唯一提醒他还“活着”的，是那个系统面板。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面板的存在感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不断散发出灼热的信息流。
“炼化进度：7%……9%……12%……”
“警告：宿主体能即将耗尽，当前生命值低于安全阈值。”
“警告：SSS+级目标意识出现抗拒反应，炼化阻力激增。”
“警告：……”
警告一条接一条地刷过，每一条都像是在宣判他的死亡。但林墨注意到一件事——系统的声音虽然急切，却没有真正中断炼化进程。这意味着哪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炼化仍然在继续，成功率仍然存在。
哪怕只有不到40%。
“愚蠢。”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那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一个真实的声音，一个从意识深处传来的、带着帝王威严的声音。
林墨的意识体猛地一颤。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属于人类。瞳孔是竖立的，像是爬行动物，又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高贵的存在。瞳孔深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即使隔着意识层面的距离，林墨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投射出的压迫感——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从灵魂层面散发出的上位者对蝼蚁的俯视。
吉尔伽美什。
不，准确地说，是吉尔伽美什的意识残影。这位英雄王的本体已经陷入了昏迷，但他的意识太过强大，即使在本能层面，也在抗拒着被炼化的命运。
“以凡人之躯，妄图炼化本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的嘲讽不加掩饰，“你以为你是哪根葱？”
林墨想说话，但发现自己没有嘴巴。他在意识层面拼命地“喊”出声：“我不炼化你，你就要死了！你伤的那么重，不用我动手，随便来一头低级怪物都能要你的命！”
“呵。”那双眼睛的主人发出一声嗤笑，“所以本王该感谢你？感谢一个企图奴役本王的杂种？”
“我……”
“王来允许，王来承认，王来背负整个世界。”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这是本王的信条。而你——一个连自己的世界都保护不了的蝼蚁——有什么资格站在本王面前，对本王说‘救你’？”
林墨沉默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那双眼睛看穿了他。看穿了他的软弱，看穿了他的无能，看穿了他三天前躲在角落里听着小女孩惨叫却什么都不敢做的懦弱。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真相。
“三天前，你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惨叫。”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你没有去救她。你捂住了耳朵。你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但你骗不了本王。”
林墨的意识体猛烈地震颤起来。
“本王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那双眼睛里的金色火焰跳动着，“和平年代的废物，遇到真正的危机只会两腿发软。你以为觉醒了一个系统就能改变什么？你以为炼化了本王就能变成英雄？可笑。英雄不是靠外物成就的，是靠灵魂。而你的灵魂——”
那双眼睛逼近了，近到林墨能看清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一个颤抖的、渺小的、充满了恐惧和愧疚的影子。
“弱小。丑陋。不堪入目。”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林墨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他想要反驳，想要愤怒，但他发现自己什么情绪都生不出来，因为吉尔伽美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真的没有去救那个小女孩。
他真的是个懦夫。
他真的……配不上这个金手指。
“炼化进度：19%……阻力提升至临界值……宿主意志动摇……炼化成功率下降至28%……”
系统的警告声变得急促起来，但林墨已经听不太清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感知，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正在一寸一寸地翻搅他的灵魂。
“所以，放弃吧。”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让本王安静地死去，比被你这样的人炼化要好。本王宁愿死亡，也不愿意成为你的附属品。”
林墨的意识体停止了颤抖。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系统的警告声都变得稀疏，长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开始显露出一丝意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