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象是抓捕出事了
    沉轻侯一边咬着,一边用右手去够古琴残骸上的最后一根断弦。

    手指够到了,冰凉的钢丝硌着他的骨头,他拨了一下。

    音波从极近的距离炸出去,击中方远的胸口。

    方远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涌出一大口血,喷在沉轻侯的脸上。

    他的膝盖软了,身体往后倒,带着沉轻侯一起摔在地上。

    沉轻侯压在方远的身上,松开嘴,右手再次拨弦。

    又一波音波炸出去,方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眼睛睁得滚圆,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沉轻侯从方远的尸体上滚下来,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裂缝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晃来晃去,象一条歪歪扭扭的伤疤。

    他想翻身爬起来,想去把陈知远抱起来,想带他走,但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一下手指都要用尽全力。

    他的耳朵里是彻底的寂静,连耳鸣都没有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暗,眼前的天花板开始变黑,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把光捂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顾铭远还活着,郑弘文还活着,那些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畜生还都活着,他不能死。

    但是他控制不住。

    意识开始一点一点断掉,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画面一卡一卡的,最后只剩一片黑屏。

    他躺在血泊里,身边是方远的尸体,走廊里全是死人,血腥味浓得象化不开的膏。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他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说的是:“陈知远……我替你……杀了……”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断了,头歪向一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沾血的断弦。

    ——————

    何绍昌坐在第六区治安分局为他准备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异常事务总署异常事件汇总》,纸页半天没翻动。

    他是异常事务总署派驻方鹤鸣行动组的连络官,韩启明一手提拔,负责记录、汇报、与总部同步信息。

    半小时前方鹤鸣带队出发时,他刚要上车,方鹤鸣摇落车窗:“老何,你留在分局,有情况我随时通报,通信设备保持畅通。”

    车窗升上去,车队驶离分局大院。

    何绍昌指尖蹭过文档边缘烫金的总署徽记,知道这意思——韩启明的人,待在后方就够了,避免被分润功劳。

    方鹤鸣出发后只发回过两条短信:一条“发现目标踪迹”,一条“正在合围”,之后通信频道彻底陷入沉默。

    白瓷杯里的热茶凉得快,浮在表面的几片茶叶沉到杯底,何绍昌盯着杯底暗褐色的茶渍,指尖搭在桌沿的通信器上。

    他和方鹤鸣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总署内部派系倾轧,他跟着韩启明走务实路线,方鹤鸣踩着老上级的关系往上爬,两人明里暗里碰过好几次。

    但这次任务目标是刚觉醒的超凡者,方鹤鸣带了整整一个小队的特勤,还有全套装备,按道理不该出问题。

    走廊里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何绍昌推开门,看见值班台前围了四五个治安员,接警电话响成一片。

    有人对着话筒喊:“老城区中山路?具体位置?喂?喂?”

    话音刚落,手里的听筒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接线员狠狠砸了一下桌面。

    另一个治安员从印表机里扯出刚打印的接警记录,纸还热着,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中山路周边居民报警称听到“打雷一样的响声”,有说“整栋楼的玻璃同时碎了”,

    有说“像爆炸但不是爆炸”,最后一条记录是个学生打来的,说看见那栋老三楼的墙皮往下掉,像被什么东西震碎的。

    马国良从楼梯间快步走进来,他扫了一眼接警记录,眉头拧成死结,抬头看向刚走出办公室的何绍昌:“何连络官,中山路那片——”

    何绍昌已经拿起通信器,按下方鹤鸣的加密频道。

    调用一次,电流声。

    调用第二次,电流声。

    调用第三次,通信器里依旧只有沙沙的声响。

    何绍昌放下通信器,看向马国良。

    两人对视了极短的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沉下去的寒意。

    马国良的声音压得很低:“方特派员半小时前说他正在合围,合围的就是中山路那片。”

    何绍昌没接话,手指在通信器外壳上敲了一下,硬塑料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国良又说:“那动静——整条街的玻璃都碎了。象是抓捕出事了。”

    何绍昌把通信器放回桌面:“方特派员带走了所有的特勤队员。如果连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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