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走,鞋底踩着碎玻璃和血污,发出黏腻的咯吱声。
手电光晃过墙面,溅在砖上的血点象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动静,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号码——备注只有三个字:顾会长。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顾铭远的声音低沉沉稳,像浸在冰里的石头:“什么事?”
老张压低声音,喉咙发紧:“顾会长,出事了。你儿子顾衍之,死了。”
电话那头死一样静了三秒。
顾铭远的声音猛地爆出来,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你说什么?”
老张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沉轻侯杀了四个保镖,在教程楼里把人虐得不成人形,追了三条街,在巷子里把顾衍之活活震碎了四肢,砸烂了脸。
“那小子现在成了怪物,能靠琴音杀人,我们两个根本拦不住。”
顾铭远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传过来,粗得象拉风箱。
“沉轻侯?那个废物?他手筋都断了,拿什么杀人?你们治安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老张没接话。
他跟着顾铭远合作了数十年,从顾衍之小学的时候帮着压下把同学推下楼的事,到前几年帮着抹掉他酒驾撞死人的记录,再到沉轻侯上诉的时候,是他亲手柄沉轻侯递到市局的材料截下来,转给了顾铭远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