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个趴在窗边的小小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虽然隔着黑暗,但李锐在那一刻感觉到,那片象征着朵朵灵魂的“纯白”,中间那个狰狞的空洞,正在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合拢。
他对着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楼上。
外婆被朵朵突然站起身贴向窗户的动作惊醒,老人有些惊慌失措地扑过来:“朵朵,乖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怕,奶奶在呢”
外婆伸出枯瘦的手想抱住孩子。
但这一次,朵朵没有颤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死命地往角落里钻。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奶奶。
那是失语以来,朵朵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焕发出充满生机的光彩。
她张开嘴,声音极其微弱,甚至有些沙哑,却像是一道天籁:
“外婆花好暖。”
外婆整个人僵住了。
老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抱着的毛毯滑落在地。
“朵朵你你说话了?你再说一遍”
外婆抱着朵朵,老泪纵横,在这狭窄昏暗的小屋里,哭声中透着一种狂喜。
楼下。
李锐“听”见了。
那种微弱到几乎被风声盖过的童音,在他耳中却比任何赞美诗都要嘹亮。
胸口的红宝石胸针不再灼烫,那种如影随形的复仇戾气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化作了一种名为“救赎”的沉静。
像是晓晓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心口。
李锐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原来,业火不仅可以焚毁罪恶。
当它焚尽了黑暗时,遗留在那里的光,可以照亮另一朵枯萎的花。
毁灭与守护,原来可以是同一朵火焰的正反两面。
李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依然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转身,彻底融入了那浓稠如墨的夜色中。
他走得很稳。
火还在烧。
还会继续烧。
一直烧到——
烧穿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