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判吗?
“判吗?”那个声音不依不饶,像是永恒的倒计时。

    他在幻觉中疯狂翻滚、哀嚎、求饶。

    他想大喊“我判!我改判!”,但喉咙里只有焦炭摩擦的声音。

    业火的规则是绝对的:你必须亲历你造成的每一次绝望,那不是旁观,那是“成为”。

    李锐静静地站在书房的一角,双手插在衣袋里,冷冷地注视著周守正在地板上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

    每过一轮,他就轻声问一句:“判吗?”

    直到第九十九次。

    周守正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大半,边缘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像是被焚毁后的纸灰,风一吹就会散。

    李锐走过去,蹲下身,脸离周守正那张已经变形的脸只有几公分。

    他用只有周守正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说:

    “你是法官,应该最清楚——什么叫‘量刑适当’。”

    “九十九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周守正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他最后一次的人类情感反应。

    紧接着,李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在他身后,最后的一簇暗红火焰从内而外吞噬了那个身影。

    书房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和上面脱落的睡衣。

    李锐潜出小区,天边正处于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宝石胸针,贴在胸口,感受着上面尚未褪去的温度。

    “晓晓,第二个烧完了。”

    他望向远方那层叠的建筑阴影。

    “你说过,我是火。”

    “火不会停。火只会一直烧,烧到烧穿为止。”

    “烧穿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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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半。

    周守正的妻子推开书房门时,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