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大隐
    他在隘口前停下脚步,虚妄灵目朝渊壁上的孔洞仔细扫了一遍,果然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孔洞深处发现了一道早已布置好的触发式禁制。

    那禁制虽已残破,却依旧残留着几分威能,一旦有人从隘口经过,便会引爆孔洞中积存的玄冥寒气,将整段冰阶炸成碎片。

    这道禁制不是上古遗留的,而是新近布置的,布阵之人的手法颇为阴毒,将禁制的气息与玄冥寒气融为一体,若非孟关有虚妄灵目,根本发现不了。

    他不动声色地绕过了那道禁制,没有将其拆除,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默默记下了这道禁制的位置与手法。

    穿过三处隘口,孟关踏入了冰塔林的范围,这片冰塔林比他想象中更加幽暗,那些倒塌的冰塔将渊口透下的天光遮蔽了大半,只在少数缝隙中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玄冥寒气的刺骨冰冷,让人极不舒服。

    孟关在冰塔林中穿行时,刻意避开了那些有修士占据的冰塔,他的身法极轻,小塔四层的隐匿之力将自身气息牢牢锁住,便是那两个合体期修士的神念扫过,也只当是一个路过的寻常散修,并未多加留意。

    约莫一炷香后,孟关在冰塔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冰缝中寻了个位置,这里距离遗迹正门不过百丈,视野虽不算开阔,却刚好能将门前空地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盘膝坐下,将赤炎珠的光罩收拢到仅能护住自身,然后开始耐心地观察场中的局势。

    这一观察便是整整半日。

    在这半日里,又有三拨修士陆续抵达,第一拨是五个穿着统一赤红道袍的修士,修为皆在炼虚中期上下,胸口绣着一朵燃烧的火焰,是南离天域赤焰宗的弟子。

    他们一进冰塔林便与那个占据最高冰塔的青袍合体修士起了冲突,原因是赤焰宗的人想在那座冰塔下扎营,青袍修士嫌他们碍眼,随手一掌便将其中一人拍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小冰塔,口中鲜血狂喷,赤焰宗其余四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地退到冰塔林另一侧。

    第二拨是三个散修,两男一女,修为最高的一个中年男子是炼虚后期,另外两人皆是炼虚中期。

    三人显然是临时结伴,彼此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显得亲近,也不完全疏远。

    他们进了冰塔林后没有与任何人搭话,只是默默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

    第三拨只有一个人,那人身穿一袭月白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看不出是男是女。

    他独自一人从冰阶上走下来,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在走一条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险路,而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他经过冰塔林时,目光在每一座冰塔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那个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径自走到遗迹正门前的一块碎石上坐下,闭目养神。

    孟关的目光在那白衣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此人的修为他用灵目看得分明,是炼虚圆满,但对方体内灵力的凝练程度远超寻常炼虚圆满,甚至比一些合体初期的修士还要精纯。

    更让他警惕的是,白衣人经过冰塔林时,那两个合体期修士的神念同时在他身上扫过,却都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对此人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

    这人绝不简单。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遗迹正门上的上古铭文忽然亮了起来,那些铭文以门缝正中央的一点金光为核心,一圈一圈地向外亮起。

    如同有人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道铭文亮起时,门前的空地上便会多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禁制开始松动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冰塔林中所有修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个青袍合体修士从冰塔顶端站起身来,周身血光骤然暴涨,一股合体期修士独有的天地法则威压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冰塔林中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这座遗迹乃是我血煞宗先发现的,诸位道友若是识相,便该自行退去。”青袍修士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极不舒服的粘腻感。

    他话音刚落,那个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便发出一声沙哑的干笑:“血煞宗?老身怎么记得,最先发现这座遗迹的是冰魄宗的人?你血煞宗不过是半路插了一脚,也好意思说先来后到?”

    青袍修士冷冷扫了老妪一眼:“蛇婆,你不在你的蛇窝里待着,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来,也不怕冻坏了那把老骨头?”

    “不劳费心,老身这把骨头虽老,却还硬朗得很,倒是你血煞老祖,当年被天枢院的秦问渊一剑斩去了半条命,如今伤势可好利索了?”蛇婆不紧不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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