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找茬
    今日说草药清洗不净,明日怪虫室打扫不力,又一名杂役因顶撞了赵虎手下一句,当晚便不知所踪,众人只在那血蜈谷外寻到他一只破烂的草鞋。

    狗子吓得夜不能寐,每每缩在硬板床上,牙齿磕得咯咯作响:“石三哥,我就是想存点钱给自己一个希望,怎么这样也不行呢?这贼老天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呢?他们、他们是不是又要乱抓人了?”

    孟关盘坐在冰冷的铺上,默然不语,他体内那丝伪装的炼气一层微末灵力缓缓流转,并非修炼,而是借此感知着这具凡躯在恐惧、寒冷和疲惫交织下的细微反应。

    心跳的加速,血液的奔流,肌肉因长时间劳作而产生的酸痛颤抖,种种感觉,皆清晰无比。

    他发现,当彻底放弃金丹修士的强悍,以这蝼蚁之躯去承受这一切时,心绪反而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静。

    以往突破不了瓶颈产生的焦躁,似乎都被这最原始的生存压力暂时压了下去,只剩下最本能的活着的念头,这种体验,陌生而又深刻。

    这日,赵虎又带着两人大摇大摆闯入杂役区,众人如见蛇蝎,纷纷低头避让,赵虎目光扫视,最终落在正搬运虫粪的孟关和狗子身上。

    “你!还有你!过来!”赵虎趾高气昂的指着狗子,手指又点向孟关说道。

    狗子浑身一抖,脸瞬间白了,而孟关面无表情的放下藤筐,垂首走近。

    赵虎捏着鼻子,嫌恶地踢了踢那筐虫粪:“今日这粪挑得慢了,误了灵田施肥,你二人可知罪?”

    狗子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孟关暗中拉住,孟关低声道:“赵仙长明鉴,今日血蜈谷需清理的虫室多,我们俩已是尽力在赶工了。”

    “还敢顶嘴?”赵虎身旁一个跟班扬手就要打。

    赵虎却拦住他,阴鸷的目光在孟关身上转了转,他记得这小子,那次郝仙子发怒时,就是这小子差点被剁了,虽然后来证明草药无误,但是郝仙子可没打算放过他。

    “哼,牙尖嘴利,既然做不完,那就是偷奸耍滑,罚你们二人今夜去腐骨泽边缘采集夜露草,采不满一筐,明日便去刑堂领鞭子!”赵虎冷笑着说道。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腐骨泽夜间瘴气浓重,毒虫出没,更有甚者,传言泽中有诡异雾瘴,能迷人神魂,凡人进去,九死一生,这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狗子彻底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孟关扶住狗子,低头掩去眼中一丝冷光,声音依旧惶恐的说道:“谨遵仙长令。”

    是夜,月黑风高,腐骨泽边缘弥漫着灰蒙蒙的瘴气,带着一股甜腥的腐朽气味,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和偶尔传来的低沉蛙鸣,更添阴森。

    狗子瑟瑟发抖,紧紧抓着孟关的衣角,几乎迈不动步:“石三哥…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孟关一手举着简陋的松油火把,火光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几步泥泞的路。

    另一手提着药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的神识虽自我封印,但过往经验带来的敏锐直觉仍在。

    “跟紧我,别碰任何不认识的草木,尽量闭气,减少吸入瘴气。”孟关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根据那本百虫简略的记载和自己白日的观察,小心选择着路径,避开那些颜色过于艳丽或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植物,夜露草喜阴,多长在背阴的沼泽岩石之下,采集极为不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边缘艰难前行,衣裤很快被泥水和露水打湿,冰冷地贴在身上,狗子几次踩滑,险些跌入泥潭,都被孟关死死拉住。

    恐惧和体力急速消耗着狗子本就孱弱的精神,他开始低声啜泣:“石三哥…我不想死…我还想修仙…哪怕就炼气一层也好…”

    孟关沉默地拨开一丛带着尖刺的毒藤,忽然,他动作一顿,火把向前探去,只见前方一片洼地中,隐约可见点点微光闪烁,正是成片的夜露草。

    然而,在那片夜露草旁边,一堆白骨格外刺眼,看那衣衫碎片,竟是前几日失踪的那名杂役!

    狗子也看到了,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孟关瞳孔微缩,正欲小心上前,侧后方浓雾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一条儿臂粗细、色彩斑斓的蜈蚣,百足划动,快如闪电,直扑狗子面门!

    那蜈蚣口器张开,腥风扑面!

    狗子完全吓呆了,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孟关仿佛下意识般,猛地将手中火把狠狠砸向那蜈蚣,同时一把将狗子扯向身后!

    “嗤!”

    火把砸在蜈蚣甲壳上,火星四溅,那蜈蚣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攻势一缓,扭曲着身体,赤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孟关。

    孟关将狗子彻底护在身后,手中已握紧了那柄锈蚀的砍刀,眼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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