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且慢
    嬴政快步转过拐角时,便见赵姬正半跪在地上,用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茫然的悬在半空,象是要抓住什么又没抓住。

    她仰着脸,一双美目睁得圆圆的,就那样直直瞪着赵珩,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发髻有些松了,几缕乌发散在颈边,随她微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离她两步外,赵珩已经站起身,正低头拍打衣袍上的泥渍。他拍打时眉头微蹙,显是摔得不轻,不过还是趁着拍打间隙极快的抬眸看了赵姬一眼,对她略略摇头,用眼神示意她镇定。

    两个人身上都沾了泥土,赵姬的裙摆、手肘,赵珩的肩背、袖口,还有方才摔倒时扬起的灰尘,细细扑在衣料纹理间。

    地上有拖擦的痕迹,从石阶边缘延伸到二人之间。石阶上那层青笞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潮湿的黑褐色。

    “母亲这是……”

    嬴政急忙上前,伸手去扶赵姬。

    赵姬借力站起来,动作有些急,站定后仍不敢完全抬头,只垂着眼拍打裙上的泥。

    “没、没事,方才不小心滑了一跤……”

    说到这里,她忽地抬眼看向赵珩,美目匆匆掠过他胸前。

    便见赵珩的深衣前襟微微鼓起一个小包,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但赵姬知道那是什么,遂又象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尴尬的补了一句:“是赵公子拉了我一把,反连他一同摔倒……”

    嬴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赵珩。

    赵珩已经拍完了土,正整理衣襟。深衣宽大,他整理时手指在胸前轻按了一下,衣料便妥帖的垂下,遮住了所有不该显露的轮廓。

    “地上青笞湿滑,难免不注意。夫人无碍便好。”他抬起头,蹙着眉对嬴政露出一个笑。

    “母亲小心些。”嬴政松开搀扶的手,又朝赵珩点了点头,算是谢意。

    这时院门外传来燕丹清朗的笑语,夹杂着季成、栾丁压低的应答声,显是分发完粮布的二人正与刚到访的燕丹在巷中相遇。

    赵姬闻声,脸上那点未褪尽的尴尬又深了一层,她这时才注意到赵珩衣袍上的泥,心里一紧,歉咎涌上来,几乎是本能的就往前迈了一步。

    “公子背上沾了好多土,我……”

    话说到一半,她眼角馀光扫到沉默立在一旁的嬴政,心头他人没来由地一虚,后半句便卡在喉间。她咬了咬下唇,改口道:“政儿,你去替赵公子拂拭一下背后的泥土罢。”

    嬴政闻言,上前一步。

    赵珩一时头大如麻。

    他就一小孩子,赵姬心虚什么?

    他本指望赵姬能借机支走嬴政去接燕丹,他好还她衣服,却没想到赵姬因那点心虚,反将嬴政推了过来。

    若让嬴政近身,哪怕只是拍打泥土,万一察觉到他怀中藏的东西……

    那场面……

    电光石火间,赵珩已后退半步,笑着摆手:“无碍无碍,些许泥土而已,回去换下便是。”

    他说着,已转身看向院外,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展颜对嬴政道:“外面可是公子丹来了?”

    赵姬这时才后知后觉的猛然回过味来。

    让政儿去给赵珩拍土?若政儿真的上前,万一察觉到那藏在怀里的衣物……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又羞又急,忙顺着赵珩的话往下说:“是了,方才就听见动静。政儿,既是公子丹来了,你快去接待罢。母亲收拾一下便来。”

    嬴政听见外间燕丹的声音,便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随赵珩往前院走去。

    两人前一后走出内庭窄道,赵珩能感觉到怀里那团衣物贴着胸口,温软,带着皂角的淡香和一道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子的暖郁气息。

    他略略晒然了下,宽大的衣襟随着步伐自然晃动,将一切掩得妥帖。

    内庭里只剩下赵姬一人。

    她转过头,望向墙角那两根竹杆。

    竿上空空如也。

    几件浅褐色的贴身衣物,方才还晾在上面,随着风轻轻摆动。现在,它们不见了。一件都没有留下。

    赵姬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烫的惊人。

    她想起摔倒时那些衣物飞散开的样子,想起赵珩脸上被复盖的瞬间,想起少年迅速扯下衣物、团起、塞进怀中的那一连串动作。

    那几件属于她最私密之处的衣物,便消失在他靛青的衣襟之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望向赵珩离去的方向,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齿痕深深。

    ……

    院中,燕丹正负手而立,并未擅自往屋里走。

    他见赵珩与嬴政一同出来,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化为笑意,先对赵珩拱手一礼。

    待赵珩还礼后,燕丹这才转向嬴政,笑道:“我方才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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