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天台,看见那抹消瘦的背影,站在护栏旁,没有穿校服,穿着一身白裙,看上去像一枝被风雨摧残后的栀子。
她转过头来,满脸的泪痕,身子摇摇欲坠。她沉默地看了我一眼,像是了却了心事,干脆利落地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没碰到不到她,撑着护栏看见那道身影急速掉下,砸出一朵绚丽的血花,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件事太过冲击,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背后突然一疼,还没反应怎么回事,又是一疼,后背有湿润液体慢慢流出。
有人压在我的背后,刺入体内的物体又往里面推进了几分,靠着我的耳边,吐出的热气让我浑身一抖:“没想到吧,现,你会栽在我手上。”
声音带着粘腻的恶意:“你把我当狗使唤的时候,没想过狗会反过来叫你一口吧。你总是自己以为是地施舍,你倒是才在我身上得了别人的称赞与喜欢,毫不顾及我的自尊与想法。我真的恨死你这种虚伪!”
“本来我们相互利用彼此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这样相安无事到我们毕业,不好吗!那些人过得如何关你屁事啊!你偏要多管闲事,横插一脚。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拯救谁?!”
“简直天真的可笑,你都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就一头热去跟别人对着干。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多恐怖的庞然大物,我们这儿的教育局、警察局、医院都有参与。我们与他们对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没有胜算!”
“你自己去干就算了,非要拉整个年级跟你陪你一起沉沦。以为是场过家家的游戏吗?”
“你,成绩好,家世好,不用担心他们的打击报复,高考完后大不了房子一卖搬到其他地方,拍拍屁股就走人。那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办?我们的根在这座城市,得罪了那些大人物,我们该如何存活?”
“呼,那,你为什么……呼,当时不……不,呼,拒绝我……”可能是肺被捅到,我不住喘着粗气,说话如同年久失修的手拉风箱,感觉喉咙涌起一阵腥甜,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带动体内的物体,疼得我蜷起身。
背后的人被这句话激怒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这个大少爷懂什么,其他人都以为我是你的狗,如果我拒绝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你让我怎么拒绝!都怪你!我只想好好读书,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时间,不想趟这趟混水。”
“都怪你,安安静静读完高中不好吗,偏要搞这么多事情干嘛!”
激动过后,语气又恢复之前的刻意轻松:“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不是因为你,那些大人物又怎么能看到我,多亏你的不识抬举,让我有机会搭上这条大船,我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一步登天!”
背后的人捏着我的肩膀,强硬地将我转了面,锐器位置移动疼得我嘶了口气,血液流得我意识不清,看不清背后人的脸。
背后人对我的反应很不满,嘲弄道:“知道为什么那个贱女人想跳楼,因为她是我加入他们的投诚,那贱女人一天装的要死,背地里肯定看不起我。”
“而你,就是我给他们主动献上的把柄,是他们更相信我的依据。不过放心,我有脱身之法,未来可是一片光明。而你,我的朋友,你将成为我成功的重要基石!后面有人回来处理后场,安心吧,我的——朋友。”
我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开始出现走马灯,那些往日时光一一浮现在自己面前,快乐的、枯燥的、难过的……
大概是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他,我想起他最初的模样,那是一个不屈服命运、努力奋进的普通男生。
意识渐渐消散,眼皮永远闭上。
好了,回忆结束,我想我应该是姓现的那个同学。
我看见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正是宝沧中学的正副校长,后面见到的夫妻二人是校方高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我还是不懂最初房间那群大叔说的那些叽里咕噜的话,还有那个盒子,我猜应该就是我的骨灰盒。
“怪不得,他们不敢靠近那个盒子。哼!”我暗搓搓地想着。
但我总觉得他们会丧心病狂地对我的骨灰下手,毕竟本应该在我父母手中的东西,却出现在学校里,怎么想都不对劲。
我想离开学校,去找找我父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作为孩子的不孝,就算他们听不见,我也想对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我很快就发现,我无法离开学校,我在学校的大门外,看见苍老了不少的父母与保安争执,痛不欲生的表情看的我心头一紧。
我后悔,明明知道我踢翻蛋糕,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却没足够的安全意识,好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