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对战
路,整个桩头都往下一沉了半寸,再次递出声势浩大的一拳!

    赵婉清在木桩上做的手段,在这二人脚下便像是笑话,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作用。

    他们之间的争斗,让台上不少大人物都变了脸色。

    先前那些弟子再怎么打,说到底也只是馆中比试的层次。

    可眼下这场比试,已经明显超出了所有已经上场的弟子一大截。

    江陵瞳孔微微一缩。

    屈听戈一掌拍出时,原本被周杭掌风带起的乱流,竟被屈听戈的掌势生生压住,继而倒卷回去,吹得周杭衣摆猛地向后翻起。

    杀伐。

    屈听戈给江陵带来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杀伐感。

    那感觉,像千军冲阵之中,一人一骑,逆势杀来。

    前路有人挡,便破人。

    前方有势压,便断势。

    掌未至,意先到。

    江陵心头忽然觉得有一股明悟升起。

    他一直练小无相印,可对其中那股“杀伐之意”始终只是摸到个边。

    现在,在屈听戈身上,他像是终于亲眼看见了那股东西该是什么模样。

    宏大。

    冷决。

    不是为了逞凶,而是为了破敌,为了开路,为了在万军之中,一掌压服前方一切阻碍!

    砰!

    屈听戈这一掌落下,周杭整个人终于第一次显出了明显的晃动。

    他连退两桩,足下硬生生踩裂了一根侧桩,碎木“咔嚓”崩开,半截桩头直接歪倒出去。

    可他到底是周杭,仍没彻底失守,反而借着后退之势强行收住气血,再次拧身回击。

    许多人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可再强,周杭终究还是被压住了。

    最后一次交手时,二人几乎同时腾身换桩。

    周杭掌势如山,正面压去。

    屈听戈则一掌自下而上,干净利落地斩进了周杭那道掌势最薄弱的缝隙里。

    下一刻,轰然一声。

    周杭脚下那根木桩再也承受不住,直接裂成两半。木屑飞溅之间,他胸口一闷,气息散开,落步慢了半拍。

    而半拍,已经足够了。

    屈听戈脚下一点,整个人掠过最后三根木桩,径直落上高台,抬手摘下青云牌。

    风声一卷,场下却静了好几息,才猛地爆开议论声。

    “周杭输了!”

    “我的亲娘,他们这一战,简直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虽然周杭输了,但也可以说是,虽败犹荣吧?”

    “都是一个武馆的,怎么人家就如此强大?”

    江陵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心里却还停在方才那一掌上。

    一掌一出,便能压服人心,斩开前路,像战阵中孤身破军般的势。

    这一刻,许多原本晦涩的地方,竟像被一线灵光猛地穿透了。

    江陵呼吸都微微热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小无相印从头到尾打一遍,看看自己能不能借着这一丝明悟,再往前走上一截。

    周杭输得并不算难看。

    至少在旁人眼里,他还是强的离谱。

    他站稳之后,第一反应是先抬头看向屈听戈。

    屈听戈仍旧站在桩上,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连气息都没乱多少。

    那副模样,仿佛方才这一场并不值得他多费什么心神。垂眼看了周杭一眼,也只是很平静的一眼,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胜者居高临下的得意。

    可就是这种平静,才最伤人。

    似乎周杭拼尽全力想要讨回来的一场比试,于对方而言,也不过如此。

    周杭喉头微微一紧。

    那一场比试,他记了半年,练了半年,等了半年。

    可结果呢?

    半年前他输。

    半年后,他还是输。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能逼得屈听戈认真一些,可直到结束,他才恍惚明白过来,他这半年里拼命追赶的东西,于屈听戈而言,可能只是随手跨过去的一步。

    周杭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指节都微微发白。

    他听见周围那些细碎的声音了。

    “周杭已经不弱了,可屈听戈也太稳了。”

    “是啊,差了一大截。”

    那些话不算刻薄,甚至可以说是中肯,可落进周杭耳中,还是像针似的,一点一点往里扎。

    裁判宣了胜负,屈听戈便从木桩上走了下来。

    屈听戈从他身侧经过,就这么径直离去。

    周杭站在原地,肩背绷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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