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香有很多种,但猪杂面的这种香,是李老头从来没体验过的香。
它既不是冲鼻的油香,也不是醇厚的酱香。
而是一种李老头这辈子都没闻到过的润香!
对,就是润。
老爷子对着碗使劲嗅了嗅,扑入鼻中的是猪骨汤醇的鲜香,其中夹杂着猪杂本身的鲜气,闻着非常的干净透亮。
这口气的末尾,能感受到葱花的清,和一点点的,微微的酱鲜。
而那面汤,看着清却又不淡,亮却又不油,视觉冲击极为诱人。
按照山西人的习惯,吃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倒醋。
老山西起码得绕着碗边淋三圈儿,再搅拌起来才能吃。
但此刻,李老头尤豫了,他把刚拿起的醋壶放回了桌上,心里有一丝直觉:
如果倒了醋,这碗面就毁了。
仅仅是闻了一口,老爷子心中就察觉到,这是一碗近乎完美的面条儿,任何其他的佐料都是多馀,都是画蛇添足!
江海在一旁看,他等着老李头给自己一个反馈,以证明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确。
筷子夹起几根面条,老李头“哧溜”一口就吸进了嘴里。
“恩”
面条的口感没的说,弹中带软,韧里含润。即便是放在山西这地方,如此口感也绝对是很顶级的了。
而且...
老李头只是刚刚咬下面条,嘴巴里瞬间就爆发出满满的汤鲜,惊的老李头赶紧咽下去又夹了几根面条几吃嘴里。
这次他没咀嚼,而是嗦了好几下,之后才开始嚼起来。
“嘿!你这面条儿不对劲啊。”
“哪儿不对劲?”江海还有些紧张起来。
“咋感觉...”老李头想了半天,“感觉这面条儿会吸汤呢?”
单纯只是嗦的话并没有那么浓郁的汤鲜,而是一口咬下去之后才会爆发出来,那个味道完全不是在面条表面,而是融入了面条内部。
这就很神奇了!
“您吃,吃完再说。”
江海高兴了,看来自己后来改造的和面方法是真的有效果。
老李头这次夹了块儿猪肝。
他不是一股脑的吃,而是一种一种慢慢吃。
猪肝嫩的就好似豆腐般,鲜的都有些发甜!
肠头脆的很是弹牙,干净还不腥,越嚼越香。
那两块儿肉片,鲜润多汁,吃起来带着骨汤的鲜香。
吃完猪杂,老李头端起碗来喝了口汤。
汤头清鲜,不油不腻不咸不淡。
这时只剩半碗面条儿了,老李头深深吸了口气,随即端起碗来,宛如狂风般吸入剩馀的面条儿,叭叭两口喝掉汤。
“咋样?”江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老李头沉默了半天,缓缓说道,“再来一碗!”
江海还想要更多的评价,却被老李头直接轰到了后厨,“赶紧煮面去,评价啥啊评价,煮就行了。”
看这架势,江海就知道自己这面条儿算是做对了。
端着老李头挑好的猪杂,再给老李头煮了碗面。
该说不说,这种面条儿做起来是要比包子简单的多,只要提前把面切好一煮就行,完全不会出现做包子时忙不过来的情况。
第二碗面条儿老李头吃的可没那么细致了。
刚煮好他都不嫌烫,埋头就是狂吸,店里一时间只有他哧溜嘴巴的声音,听得江海又有些饿了。
面条下肚,老李头打了个嗝儿。
“我年轻的时候这么大的碗,起码能吃五六碗面条儿都不带撑的。”
江海乐了,“您在铁路上干啥的呀?”
“烧炉工知道不?司机在那儿开火车,我给炉子里添炭火。”
好家伙,难怪一顿饭吃五六碗都不带撑,这纯纯的体力活儿,炭火要加满了火车都得跑不动。
老李头长吁了口气,这两碗面条吃的太痛快了,跟他以前吃面的感觉完全不同。
吃完之后嘴里清淡的很,就连呼吸都变的舒服了许多。
“那您厉害了,走南闯别去过不少地方。”
“那是。”老李头得意了起来,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去再多的地方也都没怎么逛过,停了车光顾着睡觉了。”
也是,他们这种体力活儿到了地方哪还有力气瞎逛,睡觉都睡不够的。
老李头歇了会儿后起身说道,“我这点儿退休费啊,估计都得折你手里了,你小子做饭咋就这么好吃呢?”
江海嘿嘿笑着,感觉老爷子还挺幽默,“没事儿,您常来,以后我给您算便宜点儿。”
老李头指了指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