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侧头看周讯。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优雅，但脸上的表情紧绷，能看得出来内心的紧张。

    颁奖嘉宾拆信封的动作慢得象慢镜头。

    陆寻忽然想起前世看奥斯卡直播，每次这种时候他都在心里骂：

    能不能快点！

    但真轮到自己，才知道这短短几秒能拉得多长。

    “获奖者是……”

    嘉宾看

    掌声雷动。

    周讯的手指停了。

    她转过头，对陆寻笑了笑，笑容里有点遗撼，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

    “于佩尔前辈实至名归。我还年轻，不急。”

    陆寻点头，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最佳男演员。

    秦浩的提名片段是邓恩在警局崩溃那场戏。

    大屏幕上，他眼泪流下来，鼻涕也快流出来，整张脸扭曲得毫无形象可言。

    但就是这个毫无形象的表演，打动了无数观众。

    秦浩今天坐在周讯另一边，陆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后颈的肌肉绷得很紧。

    颁奖嘉宾这次拆信封快了些：

    又是一片掌声。

    秦浩的肩膀垮下去一点，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转过头，对陆寻和周讯笑了笑：

    “我就说嘛，威尼斯哪有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轻松，但陆寻听出了一丝不甘。

    两个表演奖都落空，胖虎在后面都快坐不住了。

    陆寻能听见他小声念叨：

    “完了完了，不会颗粒无收吧……”

    阿斌插他：

    “闭嘴，还有奖呢。”

    最佳导演奖。

    这是陆寻最有可能拿的奖项之一。

    柏林拿了最佳导演，如果威尼斯再拿一个，那就是双A类电影节最佳导演，这成绩放在全球都算亮眼。

    大屏幕上开始放提名导演的短片。

    每个导演十秒钟，都是电影里的标志性镜头。

    《消失的爱人》那段是艾米写日记的手部特写。

    那只左手握笔，在纸上写下虚构的家暴记录。

    陆寻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拍摄那天。

    周讯为了练左手写字，练到手腕肿，最后那场戏拍了八条，她写了八遍日记，每遍都全情投入。

    拍完她说：

    “陆导，我现在觉得自己真的会写日记了。”

    “获奖者是……”

    颁奖嘉宾顿了顿，这个停顿让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陆寻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

    掌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夹杂了一些惊讶的议论声。

    科波拉是好莱

    但大家好象对《在某处》的评价并不高。

    她上台领奖时，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陆寻鼓掌，手有点麻。

    他侧头看了眼胖虎，后者脸都白了。

    周讯和秦浩也在鼓掌，但表情都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