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33天》的首映日,终于到来了。
公映前夕,市场的喧嚣之下,并非只有期待。
普遍的质疑声,蔓延在许多业内人士和资深影迷的讨论中。
“陆寻是不是飘了?《爆裂鼓手》刚拿完柏林,正是巩固地位的时候,转头就去拍这种都市轻喜剧?”
“从‘彗星’的科幻悬疑,到‘鼓手’的极致文艺,再到‘失恋’的爆米花爱情……
这风格跳跃得也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个导演。怕是江郎才尽,或者被资本绑架了吧?”
“寻路工作室步子迈得太快了,小心扯着蛋。
商业片是那么好拍的吗?多少文艺片导演转型商业都栽了跟头。”
陆导这是要向市场彻底低头了?”
质疑声中,甚至不乏一些曾对陆寻寄予厚望的影评人和影迷。
在他们看来,陆寻应该沿着《爆裂鼓手》的艺术道路高歌猛进,冲击更顶级的电影节。
而不是“自降身价”投身于他们认为“庸俗”的商业类型片洪流。
然而,市场的巨轮无视这些窃窃私语,按照既定的轨道激活。
首映日零点场,各大城市内核商圈的影城,依然排起了队。
好奇的观众、杨蜜和闻章的粉丝、被前期宣传中“又哭又笑”、“真实扎心”的Slogan吸引的路人……构成了第一批观影主力。
严峰,那位曾用长文盛赞《爆裂鼓手》的影评人,也出现在了其中一家影城的午夜场。
他买票时神色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倒要看看,这位他刚刚认可的“天才导演”,在商业片的赛道上,能交出怎样一份答卷。
他的笔记本已经预备,准备记录下影片里的缺点。
灯光暗下,龙标闪过,寻路工作室那个简洁的箭头logo出现时,影院里还有些许嬉笑和零食袋的窸窣声。
电影开场,是杨蜜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对镜挤痘,嘴里嘟囔着对前男友的诅咒。
一个有些邋塌却无比真实的都市女青年形象,瞬间打破了某些观众对“明星杨蜜”的刻板印象。
几声轻笑在影厅里响起。
严峰微微蹙眉,这个开场……太生活化了,甚至有点“糙”,但有种拽着你往下看的劲儿。
剧情迅速推进,闻章饰演的精英男友出轨被撞破,一场在闺蜜婚礼筹备现场的“分手大戏”上演。
杨蜜从强装镇定到情绪崩溃的层层递进,闻章从尴尬掩饰到理直气壮的混蛋逻辑,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影厅里的笑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寂静。
严峰的背不知不觉挺直了。
这表演……有点东西。
不是偶象剧的洒狗血,是剥离了滤镜后,都市情感关系中那些赤裸裸的狼狈。
陆寻的镜头,没有美化任何一方。
然后,李羡饰演的王小贱登场了。
最初的毒舌和挑剔,让观众又爱又恨。
但当黄小仙真正跌入谷底,他默默递上纸巾、陪她吃路边摊、在她喝醉时背起她的那些瞬间,一种不煽情的暖意,悄悄渗透。
李羡的表演,去掉了刻意“演”男闺蜜的匠气,多了份真实。
电影中段,黄小仙试图振作,却屡屡碰壁。
几个配角的演出也恰到好处,贡献了密集而不低俗的笑点,冲淡了悲伤的基调,却让那份成长的酸涩感更加真实。
严峰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初审视的目的。
当片尾字幕升起,轻柔的钢琴曲响起,他坐在座位上,半晌没动。
影厅的灯亮了,周围响起各种声音:
“我靠,哭死我了,杨蜜演得真好……”
“王小贱太可爱了!想拥有同款闺蜜!”
“闻章那个渣男,演得我想冲进去打他!”
“好真实啊,简直是我失恋时的写照……”
“又好笑又好哭,值回票价!”
没有多少关于导演技巧的讨论,全是关于角色、关于故事、关于自身情感的共鸣。
而这,恰恰是一部成功商业类型片最强大的力量。
严峰合上根本没记几个字的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陆寻并非“堕落”,他是用拍文艺片的严谨和洞察力,降维打击了商业类型片。
他把那些俗套的桥段,注入了真实的血肉;
把流量演员,调教出了超越预期的表演水准。
这一夜,类似的观影体验在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