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饭店的牡丹厅,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照在红木圆桌的漆面上。
陆寻提前十五分钟到,胖虎拎着两瓶十五年茅台跟在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寻儿,我、我真要进去吗?”
胖虎压低声音,“这种场合我有点怵……”
“你是我制片人,当然要进。”
陆寻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平静,“记着,少说话,多倒酒。”
“这个我在行。”胖虎稍微松了口气。
七点整,张一谋准时出现。
他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清瘦,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身后跟着两个人。
“陆寻,来了。”
张一谋笑着走过来握手,然后侧身介绍,
“这位是中影的刘副总,这位是万达院线的王总监。”
刘副总五十出头,国字脸,戴金边眼镜,脸上带着笑容:
“陆导,久仰。柏林双银熊,为国争光啊。”
王总监年轻些,四十不到的样子,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笑起来更随意些:
“陆导比电视上看着还年轻。后生可畏。”
陆逐一握手:“刘总,王总,幸会。感谢二位赏光。”
寒喧间落座。
主位自然是张一谋的,陆寻被安排在他左手边——这是个很微妙的位置,既显重视,又不至于太过。
胖虎坐在陆寻下手,小心翼翼地拆开茅台包装。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淮扬菜一道道上桌。
开场气氛很轻松。
张一谋先聊了聊最近的电影市场,说了几个行业内的趣闻,刘副总和王总监笑着附和。
陆寻多数时间在听,偶尔接一两句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爆裂鼓手》上。
“片子我看过粗剪了。”
张一谋放下筷子,看向刘副总和王总监,
“很厉害。陆寻在节奏控制和演员调教上,有他独到的东西。柏林那两个奖,实至名归。”
这话由张一谋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刘副总推了推眼镜:
“张导都这么说,那肯定是好片子。我们中影这边,排片肯定会给足支持。陆导有什么具体想法?”
陆寻等的就是这句。
他没急着说数字,而是先给刘副总斟了杯酒:
“刘总,片子下个月十五号上映。我想首周末,能给到百分之二十的排片。”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百分之二十。
对于一个文艺片来说,这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通常这种片子能拿到百分之十就不错了。
刘副总没立刻答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陆导,不是我泼冷水。文艺片的票房天花板在那摆着。
去年老贾那部在戛纳拿奖的片子,我们给了百分之十五的排片,首周末票房才八百万。
最后总票房三千万不到,勉强回本。”
他顿了顿,看向陆寻:
“你的片子质量肯定比那部高,但市场这个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
话很实在,甚至可以说掏心掏肺。
但陆寻听出了潜台词:我可以给你排片,但你要让我相信,这排片给得值。
王总监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刘总说得是实际情况。不过陆导这片子不一样,柏林双银熊,Netflix两百万美金买版权——
这都是实打实的成绩。我们万达这边,可以给到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十八,比陆寻要的少两个点,但已经是极大的诚意。
陆寻知道,这是看张一谋的面子,也是看他柏林奖杯的面子。
至于他们心里真正怎么想……
他馀光扫过刘副总和王总监的表情。
笑容都很客气,眼神里也带着欣赏,但那种欣赏,更象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而不是真正相信这部电影能掀起多大的票房风暴。
他们心里有把尺子,上面刻着“文艺片”三个字。
在这把尺子的度量下,《爆裂鼓手》的上限已经被划定好了——
口碑可能很好,但票房?别抱太大期望。
陆寻不怪他们。
这是行业的惯性思维,也是无数惨痛案例积累出的经验。
但他要打破这把尺子。
“刘总,王总,感谢二位的支持。”
陆寻举杯,“排片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