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开始提醒乘客调直座椅靠背。
胖虎终于把奖杯小心翼翼地收进行李箱,凑到陆寻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寻儿,刚才落地前我看了下手机,好家伙,未接来电和信息都快炸了!曾姐打了三个,华宜和英煌都发消息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外国号码……”
陆寻接过胖虎递来的手机,粗略扫了一眼。
祝贺信息堆积如山,合作邀约闪铄不断。
他平静地锁屏,将手机递回去。
“不急,等落地再说。”
“寻儿,你怎么这么淡定?”
胖虎瞪大眼睛,“咱们可是拿了柏林银熊导演和男主!这回国不得被供起来?”
陆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胖虎,你知道两座银熊奖杯在国内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牛逼啊!”胖虎不假思索。
“意味着,”陆寻目光投向舷窗外逐渐清淅的地面灯火,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
“从现在开始,会有无数双手想把我们捧上神坛,也会有无数双脚想在下面使绊子。”
“荣誉是台阶,也是靶子。”
飞机开始下降,耳压变化带来轻微的嗡鸣。
机舱内灯光调暗,广播里传来机长准备着陆的通知。
黄宣终于摘掉眼罩,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长长舒了口气:
“回家了。”
张颂闻合上书,微笑道:“是回家了,但回去之后,恐怕要比在柏林还忙。”
王莉坤检查了一下妆容,准备面对落地后可能出现的媒体。
陆寻系好安全带,感受着飞机接触跑道时那一下轻微的震动。
柏林之旅结束了。
……
在陆寻团队出现在机场到达厅时,现场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
数十家媒体记者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人脸,闪光灯不停连闪。
“陆导!柏林双银熊什么感受?”
“黄宣,拿到最佳男主奖现在心情如何?”
“张颂闻老师,这是您第一次获得国际大奖吗?”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对陈凯哥导演之前的评价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问题大量抛出,嘈杂得根本听不清。
机场保安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
胖虎和张颂闻下意识地挡在陆寻和黄宣身前,王莉坤稍微落后半步,脸上维持着标准的艺人微笑。
陆寻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喧闹稍微平息了一些。
记者们惊讶地发现,这个刚刚在柏林载誉归来的导演,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反而是一种冷淡的平静。
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等他开口。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来接机。”
陆寻的声音不高,但清淅地穿过嘈杂,
“关于柏林的感受,我想我的两位演员更有发言权。”
他把黄宣轻轻往前推了半步。
黄宣深吸一口气,在面对国际媒体时他会有些紧张。
但此刻站在祖国的土地上,看着这些熟悉的中文媒体标志,他才有些放松下来了。
柏林银熊奖杯的实感此刻才真正落进心里。
“很激动,很感恩。”
黄宣开口,眼框又开始发红,但声音稳住了,
“这个奖不只属于我一个人,而是属于整个《爆裂鼓手》团队,尤其要感谢陆导,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很标准的回答,但配上他真挚的表情和微红的眼框,显得格外动人。
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张颂闻则言简意赅:
“作为演员,能参与一部好作品是最大的幸运。感谢陆导,感谢柏林。”
轮到陆寻时,记者们的问题再次集中过来。
其中一个问题被反复喊出,声音最大:
“陆导!陈凯哥导演之前说“年轻人路还长,要保持平常心”。
现在您拿了双银熊,对此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在陆寻脸上。
这是个陷阱问题。
回答得太谦虚显得虚伪,回答得太强势又容易落下年少轻狂的话柄。
胖虎在后面急得直瞪眼,张颂闻也微微蹙眉。
陆寻却笑了笑——不是那种得意或嘲讽的笑,而是一种云淡风轻的微笑。
“陈凯哥导演是我的前辈,他的提醒我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