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鼓手》项目开始激活。
剧本围读会就在新装修好的排练厅进行。
张颂闻早早到了,穿着朴素,安静地坐在角落揣摩剧本,眼神已经带上了弗莱彻那种审视与压迫感。
王莉坤也准时抵达,落落大方。
唯独黄宣,迟到了十分钟,冲进来时满头大汗,连声道歉,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对不起,陆导,张老师,莉坤姐,我……我练鼓练得有点晚。”
黄宣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寻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围读过程,张颂闻一开口,那低沉而充满控制力的嗓音,瞬间就将所有人拉入了那近乎变态的音乐学院导师世界。
他与黄宣饰演的安德鲁之间的台词交锋,充满了火药味和心理博弈。
然而,黄宣的表现却有些挣扎。
读到安德鲁在弗莱彻高压下精神濒临崩溃,却又不甘放弃的时候,他的情绪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停一下。”
陆寻放下剧本,看着黄宣,
“黄宣,你理解的安德鲁,此刻的内核是什么?”
黄宣擦了擦汗,有些不确定:
“是……不甘?是愤怒?对,愤怒!对弗莱彻的愤怒!”
“不对。”
陆寻摇头,语气平静,
“是偏执,一种对完美的偏执。弗莱彻只是点燃这偏执的火把。
你的愤怒应该源于你无法达到那个虚幻的完美标准,而不是单纯针对弗莱彻。你恨的是那个不够好的自己。”
黄宣愣住了,细细品味着这个词。
旁边的张颂闻暗暗点头,看向陆寻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年轻导演,抓人物抓得很准。
“还有,”
陆寻指了指黄宣的手,
“你刚才读台词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击,节奏是乱的。
安德鲁是鼓手,他的思维,他的呼吸,甚至他的恐惧,都应该带着节奏感。
即使在他最混乱的时候,这种深植于骨髓的节奏感也不会完全消失,反而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呈现。”
黄宣看着自己的手,恍然道:
“我……我明白了,陆导。我会调整。”
围读会后,黄宣直接被陆寻扔给了紧急找来的爵士鼓老师,开始了地狱式的训练。
要求不高,不需要他成为真正的鼓手,但要形似,要找到那种肌肉记忆和节奏本能。
接下来的几天,仓库里终日回荡着密集的鼓点声,时而流畅,时而磕绊,时而充满愤怒地砸响。
胖虎偶尔溜达过去,看着在鼓架后面表情狰狞的黄宣,忍不住咂舌:
“寻儿,你这……是不是太狠了?我看黄宣那小子,快被这破鼓逼疯了。”
陆寻看着监视器里黄宣练习时痛苦的眼神,淡淡道:
“疯就对了,安德鲁不就是个疯子吗?不把自己逼到极限,怎么演出那种灵魂被音乐撕裂的感觉?”
他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从内而外的消耗。
与此同时,主要场景——那个压抑的排练厅也布置完毕。
陆寻和阿斌、李聪泡在里面,反复调试灯光和声音。
“灯光再暗一点,主光只打鼓面和弗莱彻的脸,其他地方要沉在阴影里。”
陆寻指挥着,“我要那种……像审讯室一样的感觉。音乐是唯一的真理,也是折磨人的刑具。”
“声音呢?”李聪问。
“鼓声要真实,要有冲击力,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翻动乐谱的沙沙声……所有这些细节都要放大。”
陆寻闭上眼感受着,
“我要让观众不仅仅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整个身体去感受这个空间的压抑和紧张。”
阿斌一边调整着摄像头位,一边嘀咕:
“妈的,跟陆导拍戏,技术涨得飞快,人也老得快……这要求,比特么拍好莱坞大片还费神。”
正式开机后,片场的气氛更为凝重。
第一场重头戏,就是弗莱彻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安德鲁,试图激发他潜能的戏份。
“Action!”
张颂闻瞬间化身魔鬼导师弗莱彻,他踱步到拼命练习的黄宣面前,声音不高,却象毒蛇一样钻进人的耳朵:
“就这?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我在楼下便利店听到的收银机提示音都比你有节奏感!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伟大,你只是个满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