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记忆是刺眼的车灯和撞击声。
“醒了?寻儿,你说你,跟制片人吵什么吵?这下好,到嘴的活儿飞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寻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胖子,对着计算机正嗦溜着红烧牛肉面,屏幕上还闪着魔兽世界的光。
“胖虎?”陆念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外号。
张庞,绰号胖虎,是他电影学院的死党,兼常年室友。
但……胖虎不是两年前被家里人逼着回老家考公务员了吗?
眼前这个,分明是在跟他一起当着影视民工,挣扎在温饱在线的年轻版胖虎。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
胖虎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抹了把嘴,“你说你,好不容易接个GG导演的活儿,虽然钱少了点,但好歹有口饭吃。
你非跟人家犟,说什么镜头语言垃圾,侮辱观众智商……现在爽了?咱俩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陆寻没理会胖虎的唠叼,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机——诺基亚N97。
日期清淅地显示:2009年5月26日。
他重生了。回到了他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在BJ租着地下室,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导演梦,穷得叮当响的那一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前世,他磕磕绊绊,在圈里混了十几年,始终是个不知名导演。
拍过一些没人看的文艺片,也为了生存拍过不少自己都唾弃的烂片。
最后,在去补拍镜头的路上,出了车祸。
欧洲三大?那是他藏在心底,连说出口都怕别人笑话的梦。
女明星?得了吧,前世他接触过的最大牌的女明星,还只是在酒会上远远看了一眼,连句话都没说上。
“喂?傻了?”胖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灰心,哥们儿这还有点私房钱,够咱撑几天。回头我再找我二姨夫的弟弟的邻居问问,看有没有婚庆拍摄的活儿……”
陆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他看着胖虎,眼神逐渐聚焦,变得锐利起来。
重活一次,去他妈的婚庆拍摄!去他妈的垃圾GG!
欧洲三大?这一次,不再是梦了。
“胖虎,”
陆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把你的私房钱拿出来。”
“啊?干嘛?你要买泡面吗?这还有一桶!”
“不买泡面。”
陆寻掀开被子,走下床,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我们去拍点真正的东西。”
“真正的东西?你又发什么神经?”
胖虎一脸警剔,“咱可没钱折腾了!”
“没钱有没钱的拍法。”
陆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BJ灰蒙蒙的天空,“拍一部短片。一部……能让我们被看见的短片。”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选择。
一部低成本,但概念绝对超前,被无数影迷奉为“烧脑神作”、“低成本科幻典范”的《彗星来的那一夜》。
他清淅地记得,原片如何在圣丹斯电影节一鸣惊人。
现在他要靠这部片子,去敲开First青年影展的大门。
“被看见?寻儿,你是不是发烧了?”胖虎走过来想摸他额头。
陆寻挡开他的手,转过身,眼神灼灼:“信我一次,胖虎。这次,不一样。”
他看着胖虎狐疑的脸,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不一样,老子是带着未来十几年的记忆和经验回来的挂逼!
……
几天后,一家烟雾缭绕的烧烤摊。
陆寻和胖虎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写着“老子是艺术家但老子很穷”的青年,叫阿斌,是胖虎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愿意免费帮忙的摄影师。
“陆导,剧本我看了。”
阿斌吐着烟圈,眉头紧锁:“概念是挺牛逼,但就咱们这预算,不,咱们这点零钱,你想怎么实现?”
你说的那种日常细节和惊悚感,靠我那台5D2和几个破镜头?”
“正是因为没有预算,才更要靠创意和镜头语言。”
陆寻拿起一根烤串,语气平静,“我们不搞大场面,玩的是心理惊悚。
一个晚上,一栋房子,八个朋友。灯光,构图,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阿斌,“后期调色。我知道有个免费的插件,调好了,能出电影感。”
阿斌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什么插件?”
陆寻笑了笑:“回头你就知道了。现在,关键是演员。我们需要一个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