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介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铃枝扭曲而诡异的面孔，喉咙里像狠狠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堵，憋得他胸口发疼。
张了张嘴，却依旧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晴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发颤。
她不是没见过怨灵。从小到大，她也跟着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那些游荡的、害人的、怨气深重的东西，她见得多了。
可眼前这些——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站满了整条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们的面孔苍白而扭曲，眼眶深陷，瞳孔涣散，浑身上下缠绕着淡淡的黑雾。
每一个都是怨灵，每一个都不算强——以她的能力，对付十个、二十个不成问题。
可这里有几百个。
不，不止几百个。
后面的浓雾里，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浮现，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像永远都不会停歇。
晴音的呼吸开始发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跑。）
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声音。
（快跑。这不是你能解决的……快跑啊！）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从骨髓里、从血管里、从每一个细胞的本能里，翻涌上来的。
（跑，快跑——只要全力逃窜，这些东西根本追不上你！）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刻入骨髓的急切和恐惧，是她心底最本能的求生欲，在最危险的时刻不受控制地炸裂开来。
（先脱身，到时候交给姐姐来处理就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有人贴在她耳畔厉声尖叫，尖利得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她比你强，比你有经验，她能解决——你留在这里，只有白白送死！）
（跑啊——！）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
十字路口正中央，那双纯白无焦的瞳孔，依旧死死锁在龙介身上，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分毫。
美少年脸颊上崩裂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从他裤兜里，缓缓抽了出来。
动作慢得近乎刻意，慢到每一根手指的舒展、每一寸关节的转动都清晰可见，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修长，纤细，白得没有半分血色，没有一丝温度。
如同寒玉雕琢而成的死物，精致到了极点，也冰冷到了极点。
然后，他抬起了手臂。
那根苍白的指尖穿过翻涌躁动的血色雾气，精准无误地对准了晴音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像一根死亡的手指，指向了他们的心脏。
随即，他薄唇轻启。
一道慵懒轻柔、却又裹着彻骨残忍的声音，毫无阻碍地穿透厚重浓雾，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响彻在整片死寂的十字路口。
那声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杀了他们～～”
尾音拖得悠长轻柔，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一句最终的指令。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空间里，所有的呢喃、低语、偏执告白、嘶哑哭腔，全部停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同时掐断了数百道声音的喉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彻彻底底的死寂。
紧接着——所有的怨灵，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几百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同时看向了晴音他们的方向。
那些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