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前方的人群也受到了同样的冲击。
那些原本呆滞站立的女生,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头颅,纷纷抱住脑袋,发出尖锐的惨叫。
她们手中的裁纸刀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金属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杂乱的、清脆的声响。
有人蹲了下去,有人蜷缩着倒在地上,有人抱着头拼命摇晃,表情终于不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电流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渐渐减弱,却没有立刻散去。
晴音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电流的余波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懵。
可她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群终于停下动作的女生,胸口剧烈起伏着。
“阻止了?真的阻止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语气里满是不敢确信的惊喜,像是在问千羽,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没有人回答她。
下一秒——
刺啦——
一声漫长、黏腻,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前方浓雾深处缓缓传来。
刺啦……
间隔一瞬,又是一声。
刺啦……
稍作停顿。
刺啦——
一声接着一声,间隔忽长忽短,不急不缓,却一下一下沉重敲在心脏上。
那是刀刃缓慢割裂皮肉,黏连撕扯的声响。
晴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雾中那些模糊的人影,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声音发颤:“不……不可能。”
然后,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血珠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
身体倒下的声音。噗通,噗通,一个接一个,沉重而闷响。
还有——透过浓雾隐约可见的、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的影子,在白色的雾气中缓缓晕开,绽放成一朵朵妖异冰冷的血花。
红。
白茫茫的雾气,正在被一点一点浸透染红。
从浅淡粉晕,到刺眼殷红,再到浓稠化不开的暗红。
原本清冷压抑的白雾,如同一张巨大白纸,被鲜血层层浸染、蔓延、晕染,色泽越来越沉,腥雾越来越浓。
晴音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不——!都给我停下!不准!”
她的声音撕裂了喉咙,全然是绝望又暴怒的哭喊,再也藏不住眼底的慌乱,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淌。
“停下!我让你们停下啊——!”
她嘶吼着,嗓子几乎要喊出血来,语气里满是无力的哀求与极致的痛苦,可那声音像是被浓雾吞噬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刺啦……
刺啦——
迷雾深处,割裂皮肉的声响依旧断续响起。
间隔悠长,节奏冰冷,一下接着一下,像是一首献给死亡的安魂曲,在寂静的夜里残忍奏响。
鲜血还在蔓延。
白色雾气彻底被染成触目惊心的赤红,浓稠黏腻,久久不散。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顺着呼吸灌入肺腑,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反胃。
晴音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方才夺刀划破的血迹,混着滚烫眼泪一同滑落。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完整声音。
喉咙像是被冰冷东西死死扼住,只剩下压抑破碎的喘息。
红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