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
他盯着黑田,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黑田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平静地整理着手边的药剂瓶,语气如常:“三餐之外,加三次营养补给。每四小时一次。”
牧田低着头,委屈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不是?”千羽转头看向黑田,满脸写着离谱,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投喂强度,“养猪也不是这样养的吧?”
黑田神色未改,语气一本正经:“猪可不像他这样消耗营养。为了持续给体内‘先祖’补充能量,只能按这个标准来。”
千羽顺势追问,神情认真起来:“嗯?说到这个……关于他体内的先祖,你这边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既然黑田主动提起,想必是已有眉目。
“嗯。”黑田点头,目光缓缓抬起,望向牧田身后。
那几排宽大的长桌上,额骨层层堆叠,宛如骨塔。最顶端,一枚格外苍老、布满裂纹的额骨静静立于阴影之中,仿佛凌驾于整座京观之上。
“把牧田带回来后,我一直在尝试让他与那道意识建立联系,可前几天始终毫无反应,死寂一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直到两天前,我靠近那堆额骨时,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竟对它们生出一股……亲切感。”
“亲切?”千羽立刻警觉,眼神一凛。
“准确来说,不是单纯的亲近,是发自本能的、想要俯身膜拜的冲动。”
黑田坦然直视前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如实复述着当时的真实感受,没有半分隐瞒。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格外强烈,根本压不下去。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认定:只要那道古老意志开口下达命令,无论让我做多么出格、多么危险的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连半分质疑、犹豫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彻底不受自己控制。”
“那你现在还受不受这种影响?心里还有没有那种异样感觉?”
千羽立刻紧盯住他的双眼,目光锐利,语气格外肃然,认真确认当下的状态。
“已经没事了。”黑田淡淡摇头,“它没有操控,也没有表现出敌意,仅仅传递出两个字,随后那股感召力就彻底消散。”
他稍作停顿,语气趋于肯定:“综合这几日的观察,我和你的判断一致——它对我们,确实没有恶意。”
千羽听完,心头稍安。尽管他从未察觉黑田周身有怨力波动,但若对方能直接侵蚀思维,防不胜防。如今听来,至少暂时无需戒备。
黑田随即侧身,目光落在一旁满脸苦相的牧田身上,语气平静地继续道:
“反过来说,如果它真有恶意,以那种能轻易扭曲人心神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强抢民女’这种低效手段。”
“它完全可以用更直接、更强势的方式达成目的——整个城市都可能成为它的信徒,何须绕这么多弯路?”
“也是。”千羽微微点头,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弛,语气中透出几分认可。
他目光扫过那堆叠的额骨,又落回黑田脸上,随即追问,“它……说了什么?”
“一个方位。”黑田答得简洁。
千羽一怔:“什么地方?”
“不清楚。”黑田摇头,声音低沉,“它只传递了一个方向——东南。
没有具体坐标,没有地名,甚至连地形特征都没提。”
“那有啥用?”千羽皱眉,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无奈,“总不能让我们朝着那个方向,一寸寸地毯式搜过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牧田身上。
黑田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道:“不是它不想说,而是说一次,代价太大。”
他走近监测仪,指尖轻点屏幕。波形图上,一条代表脑代谢活性的曲线正缓缓回升,而另一条代表神经负荷的数值仍处于高位震荡状态。
“这是之前沟通时对于牧田的检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