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轻轻推开家门,语气平淡,像是在迎接一位相熟的故人。他抱着绵绵,缓步走进屋里。
离开旧屋之前,他早已把所有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沼毛的遗体,被绵绵的灵力稳稳包裹,缓缓沉入旧屋的地基之下,静静埋进泥土里。
没有墓碑,没有葬礼,所有过往,都这般安静落幕。
临走前,千羽蹲下身,认真看向绵绵: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绵绵耳朵轻轻一动,沉默了许久,一张纸条缓缓浮现字迹:
“主人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千羽看完字迹,轻轻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主人最后托付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没有去处,就先住在我这里,以后想走了,随时都可以。”
绵绵没有再写字,身上淡蓝色的微光轻轻起伏,算是应下了。
千羽伸手将它抱起,这一路安稳平静,没有诡异幻听,也没有强行拉扯意识的回忆,格外踏实。
他把绵绵轻轻放在客厅沙发上,暖光落在柔软的绒毛上,看着温顺又安稳。
千羽拿出手边的医疗箱,低头处理手上的伤口,随口问道:
“你和你主人,当初怎么会去到隔壁那间旧屋?”
绵绵耳朵轻轻抖了抖,仔细回想片刻,一张纸条从它胸前缓缓飘落,字迹慢慢显现出来:
“我不清楚全部经过……只记得主人睡下之后,过了几天,有以前认识的人找上门,硬生生把她吵醒。从那以后,主人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了。”
字迹停顿片刻,继续往下写:
“她身上不停冒出黑色的怪雾,黑雾一点点扩散开来……”
……
千羽看着纸条上不断变化的内容,慢慢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沼毛离世之后,本该彻底消散的灵魂,偏偏被突然到访的男演员强行惊醒。
一辈子积压的委屈与执念瞬间爆发,直接化作了戾气极重的怨灵。
“这起床气也太离谱了。”千羽低声吐槽。
她心里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满心都是相守的执念,可对方对此一无所知,更谈不上兑现承诺。
等到对方当面否认、冷漠拒绝的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被碾碎了。
受了极致的刺激,她动手除掉了对方,自身怨气再度暴涨。
生前和绵绵朝夕相伴、羁绊极深,浓烈怨力顺势污染了绵绵纯净的灵力,还意外解锁了改造房屋的诡异能力。
好好一间普通旧屋,就此变成了能够四处移动、暗中害人的凶险陷阱。
她靠着这份能力四处游荡,专门引诱年轻男生靠近,悄无声息下手,从来不留下半点痕迹。
扭曲的执念,会移动的凶宅。
千羽暗自感慨一声,轻声说道:
“好吧,这很伊藤润二。”
心底感慨完这一桩桩诡异变故,千羽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绵绵,认真开口问道:
“所以,你的特殊能力,就是能掌控房屋,还能随意改造屋内布局,对吗?”
绵绵轻轻晃动身子,新的字迹慢慢替换掉旧的内容,落在纸条之上:
“以前主人总抱怨,要是一开门就是房间,或是一开门就是厕所就好了。我听得多了,就试着用能力做到了。”
千羽看完,无奈轻笑一声暗自吐槽:
“好吧,这妥妥是豪宅才有的烦恼,我这种普通人,根本体会不到。”
忙活了一整天,又在旧屋经历一场对峙,千羽早就饥肠辘辘。
他看向乖巧的绵绵,随口询问:
“对了,你需要吃东西喝水吗?”
绵绵胸前又落下一张新纸条,字迹稚嫩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