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平淡地说道。
富江歪了歪头,湿发随着动作滑向另一侧,水珠滴落在沙发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玩味。
“啊啦,“她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耳膜,“难道八云同学很在意吗?“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向千羽走来。那件宽松的短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衣摆下露出白皙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放心啦,“她在距离千羽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发梢,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人家只是和他吃个饭而已。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明天就不去了。“
千羽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富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完美的五官,恰到好处的笑容,还有眼底那抹他始终无法读懂的情绪。
千羽嘴角微抽。
他心想懂点事吧,难不成人家有钱烧得慌,免费请你吃东西。
不就是想和你这个这个,那个那个的吗?
你呢,怎么还跑回来了呢?搞得像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走人的渣女一样。
啊?
你是富江啊!
那没事了。
“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千羽收回目光,绕过富江向厨房走去,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用在意。你想找谁找谁,和我都没关系。“
他打开冰箱,取出半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是某种带着湿润气息的存在正在靠近的声音。
千羽没有回头。
“怎么会没关系呢……“
富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他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某种更加原始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毕竟……“
富江一步一步向千羽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与室内的灯光交织,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油画。
她在千羽身后停下。
然后,她绕到他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我的。“
富江轻声说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然后,她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耳畔,用那种带着湿润气息的声音,轻轻吐出最后一个词——
“房东。“
“既然如此,得定一下规则了。”
千羽把矿泉水瓶随手扔进厨房角落的垃圾桶,塑料容器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入垃圾桶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句号,为这场对话强行画上终点。
他转身绕过富江,脚步不急不缓地朝浴室走去,背影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寻常寒暄。
“我希望你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人带来,也不希望门外会有人发疯。”他边走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叮嘱邻居别乱扔垃圾,“毕竟我也不想警察来找我的麻烦。”
富江站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垃圾桶,看着那个被捏扁的水瓶。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几分湿润的温度,几分得逞的愉悦。
“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软,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答应一个任性的孩子,“人家会遵守的。”
可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服从,反倒像是一种纵容——像是大人对小孩说“好啦好啦,你说什么都对”。
千羽没回头,推门而入,将富江的视线关在门外。
浴室里弥漫着水汽,是富江离开时留下的痕迹。镜子上还蒙着一层薄雾,模糊地映照出千羽的身影。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倾泻而下,在浴缸里激起细碎的水花。
水温逐渐升高,蒸汽缓缓升腾,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的屏障。
躺入浴缸,感受着热流渗入皮肤,渗入肌肉,渗入那些因战斗而紧绷的关节。
他闭上眼,手指按在眉心,试图压下脑海中翻腾的画面——
那双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那股混合着沐浴露与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香味,还有她凑近耳畔时,那一声轻如呢喃的“房东”。
明明知道她是怪物。
可她却对你温柔似水。
明明知道她是怪物。
可她偏偏长得好看。
再加上她会撒娇,会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