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过电饭煲内胆，发出轻微的声响。

    「葱爆牛肉，家常菜。」他淡淡道，「爱吃不吃，没时间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富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

    她没再争辩，只是也拿起饭碗，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然后夹起一块牛肉，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动作依旧优雅，哪怕吃的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在屋内回荡。

    过了片刻，富江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对了……那个冒牌货，力量增强了许多呢。」

    千羽的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他立刻想起下午的场景——那些被富江追随者拖走的男生，还有黑田医生告知的消息。

    将所有承载过“富江”污染的人集中起来，一次性回收，如同收割成熟的麦田。

    他缓缓将筷子放回碗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

    富江却像是没察觉他的沉默，继续轻声道：

    「八云同学一定不会被那冒牌货魅惑，转过头来欺负人家吧？毕竟……」

    她微微一笑，眼神却像钉子般钉在他脸上，

    「人家房租都付了，你总得保护人家的安全吧？」

    千羽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抖。

    我？保护你？

    宿傩见到你都得问一声。

    （啊？我打富江？真的假的？）

    居然还叫我保护？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内心却已翻白一万次。

    富江却像是没察觉他的无语，反而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脸颊轻轻贴在手背上，声音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觉得房租不够……人家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支付哦？比如——」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波流转，像是在暗示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

    千羽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大口饭。

    （好吧，鉴定完毕。）

    他默默心想。

    （她就是在发癫。）

    面对千羽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富江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指尖轻轻擦拭着嘴角，仿佛刚才那番带着暗示的话语，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于她而言，该说的已然说尽，该传递的威胁与试探也已送达，至于千羽作何反应，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富江给富江使绊子，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不需要旁人的配合。

    餐桌的沉默持续到用餐结束，碗筷碰撞的轻响彻底消散，屋内只剩下两人呼吸的细微动静。

    千羽起身收拾碗筷，全程没再看富江一眼，心里却暗自盘算。

    下午与那些被污染的追随者缠斗一番，体力消耗不小，原本打算饭后好好休整，可富江那句关于冒牌货力量增强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他清楚，在这个被诡异与扭曲笼罩的世界里，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休息远不如提升自身来得稳妥。

    打定主意，他擦干净手，拿起外套便准备出门巡夜，权当是刷日常积攒实力。

    刚走到玄关，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富江就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无视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无奈与抗拒，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却又存在感极强。

    夜晚的街道空旷而寂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整整一晚，又是半点异常的波动都没有。

    所谓的巡夜，到最后竟真的变成了两人漫无目的的散步，沉闷又诡异。千羽心底无奈，却也只能任由富江跟着，一路无话地走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