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捻筷子,动作优雅。
她挑起一缕面条,轻轻吹了吹,随后将那一筷送入口中。
油脂在舌尖化开,浓烈而厚重,带着骨汤熬煮后的腥香,瞬间充斥整个口腔。那味道丰盛、喧嚣,却与她记忆中那碗简单到近乎朴素的猪油面——截然不同。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果然不是。
那股熟悉而温暖的慰藉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违和感,仿佛某种早已注定的失落终于落地。
可她很快垂下眼睫,掩去那一瞬的冷意,随即扬起嘴角,像是被这“心意”所打动。
山田与田中一直紧盯着她的表情,目光几乎黏在她脸上。一见那细微的皱眉,两人顿时心头一紧。
「是……味道不好吗?」山田声音发紧,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给你买!食堂有的是选择,我们可以换——」
「不是,」富江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得像在安抚对方,「味道很好,真的。只是……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朋友。」
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肩膀微微塌下,整个人忽然显得脆弱而孤独。
那姿态,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安静地躺在泥泞边缘。
「发生什么事了,都可以告诉我们。」田中立刻接话,语气急切,仿佛只要她开口,他便能立刻赴汤蹈火。
富江沉默片刻,像是在挣扎是否该说出秘密。终于,她轻轻启唇,声音低得几乎被食堂的喧闹吞没:
「其实……我被班里人霸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谁!?」山田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那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在食堂上空,瞬间压下四周的谈笑。
几桌人同时转头望来,连远处打饭的老师都停下动作,投来惊疑的目光。
山田这才意识到失态,猛地咬住嘴唇,压低声音,可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谁敢欺负你?」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富江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边缘,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她抬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怯意:
「班里的女同学……嫉妒我。上周,她们联合全班,把我和朋友围在小巷里,辱骂、推搡……山本和礼子,就是因此才不得不转学的。」
她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血的针,轻轻扎进听者的心。
山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桌面,仿佛那上面刻着全班同学的名字,正一个个被他划入死亡名单。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我是棒球社的。从今天起,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学校。」
他没说要做什么,可那语气里的杀意,却比任何宣言都更令人胆寒。
田中默默点头,眼神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跟班,而像是已被某种狂热点燃。
富江静静看着他们,嘴角缓缓扬起。
那抹笑意极淡,却如毒花初绽,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悄然盛开。
千羽靠在教学楼后巷的墙边,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机械地啃着。
午后的阳光斜切过狭窄的通道,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冷硬的明暗分界。
他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像是有人用冰水顺着脊椎缓缓浇下,寒意无声蔓延。
他停下咀嚼,眉头微蹙,抬眼望了望天空。
——降温了?
当天下午,第三节课刚结束。
铃声一响,班里两名平日关系要好的女生便立刻收拾书包,动作熟练地避开人群,快步走出教室。她们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去社团,而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这是她们的习惯。
可就在楼梯转角,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可刚走到一楼转角,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侧廊走出,是位面生的高年级男生,校服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你们班的?老师让你们上去一趟,」他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教导主任找。」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却不敢多问。
在学校里,老师的传唤,一般都没人敢违抗。
她们沉默地跟着他上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一层,又一层。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游,世界安静得诡异。
就在她们转过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拐角时——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猛然从侧门冲出!
动作迅猛如兽,手中棒球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