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公一那个无聊的家伙又来了。」
千羽顺着声音望去。
一个少年正从路灯下走来。身形修长，步伐稳健。五官与双一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骨、鼻梁、唇形，可落在他脸上，却像是被阳光洗过一遍，整个人透出一种干净利落的俊朗感，属于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多看两眼的阳光型帅哥。
真想不通，两张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一个看上去像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另一个却像是从贵族家里出来的猫咪。
那男生——公一，很快走到两人面前。他先是扫了双一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随即转向千羽，动作干脆利落地鞠了一躬，幅度标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不好意思，我是这孩子的哥哥公一，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吧。我在此向你道歉。」
语气诚恳，姿态端正，仿佛他才是那个闯祸的人。
说完，他一把拽过双一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往前一拉，按着头强迫他低头。
「快，你也过来道歉。」
双一挣扎了一下，嘴上不依不饶：「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可是魔鬼，凭什么要道歉——」
「闭嘴。」公一冷冷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双一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悻悻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千羽：「……」
他再一次惊呆了。
不是因为双一的抗拒，也不是因为公一的强势，而是——这整个流程，太过熟练。
道歉、鞠躬、拉人、按头、训斥、收尾——一气呵成，毫无迟疑，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的标准程序。甚至连双一那句「我是魔鬼」的台词，公一都像是早有预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样子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多半双一每次闯祸都是由公一来收尾，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喂！喂！帮我说说话啊。」双一的声音把千羽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还被按着鞠躬呢。
「那个，同学吧，你误会了，他并没有做什么，我们只是在聊天罢了。」千羽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尽量平和，生怕再激起什么连锁反应。
双一立刻抓住机会，扭动身体大声叫嚣：「笨蛋公一！听到了吗？都说了我没错，还不快放开！」
公一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侧头：「真的只是聊天？没有惊吓你？或者……说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出格的事？」
千羽顿了顿。
说奇怪的话？那可太多了。
从「神秘力量」到「诅咒杀人」，再到「魔鬼」自称，哪一句不奇怪？不过只是在这操蛋的世界说说话又能算什么呢？
「谢谢这位同学不与双一计较。」
看到千羽沉默，双一以为说中了再次朝千羽鞠躬，动作依旧标准，语气却多了几分复杂，「但他就是因为被家里宠坏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得让他知道，犯错了就应该承担。」
千羽：「……」
他无言以对。这已经不是道歉了，这是公开处刑。
看来双一在公一面前已经毫无名誉可言了，说什么都不信。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真的只是聊天，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公一这才放开双一，那少年此刻正揉着后颈，一脸愤懑。
「对不起，双一，这次误会你了。」
公一转向弟弟，语气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和欣慰。
双一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咧嘴笑了，语气却故意拔高，带着夸张的挑衅：「笨蛋……公一，笨蛋……公一，你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至少给我土下座啊，笨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