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六月飞雪
天空下此起彼伏。

    忽然,一片冰凉落在了人们的脸上。

    有人抬头,惊愕地发现,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千古奇冤,六月飞雪。

    于文正身着一身囚服,昂首挺胸,缓缓走上断头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的百姓,昂首长吟:“吾一生为国为民,无愧天地,无愧苍生。”

    监斩台上,越涧穿着大红的官服,脸色惨白如纸。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虽如鲠在喉,但还是强撑着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内阁首辅于文正,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午时三刻,斩立决!钦此!”

    “冤枉!”

    圣旨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声。

    “于大人是忠臣!”

    “严蕃奸贼!昏君无道!”

    无数百姓朝着监斩台冲去,鸡蛋、石头、烂菜叶像雨点一样砸在监斩官越涧的脸上。

    “拦住他们!谁敢乱闯刑场,以同党论处!”

    龙虎卫拔刀出鞘,组成一道冰冷的人墙,刀光映着漫天飞雪,与百姓的怒火撞在一起。

    “乡亲们!”

    于文正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刑场。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断头台上那个挺直的身影。

    “不要为我犯险。”他看着台下的百姓,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能得天下百姓认可,于文正死而无憾。”

    刽子手提着鬼头刀走上前,伸手按住于文正的肩膀:“大人,得罪了。跪下吧,走得痛快些。”

    于文正轻轻挣开他的手,脊背更加挺直,声音响彻天地:“我一生只跪天地,跪君父,跪黎民。从不跪莫须有的罪名。”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路。

    于文正的妻子穆琼英提着食盒,一步步朝着断头台走来。

    于文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穆琼英走到断头台下,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从食盒中拿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黄糕,举到他面前。

    “文正,你最爱吃的。”

    于文正嚼着妻子亲手做的黄糕,瞬间热泪盈眶,喉头里挤出几个字来:“琼英,我对你不起。”

    他这一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江山社稷,唯独对不起眼前这个女人:她跟着自己吃了一辈子的苦,最后还要替他收尸。

    穆琼英笑了笑,眼里终于泛起了泪光:“我不怪你,你做的是对的。”

    于文正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三年前,严蕃下狱,自己升任首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施展抱负,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他裁撤冗官,整顿吏治,轻徭薄赋,收缴兵刃,以为只要法度严明,只要人人守法,就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杀戮。

    可他错了。

    他一生坚守法度,最后却死于“莫须有”的谋反罪。

    他一生反对私刑,最后却连一个公正的审判都没有得到。

    他斗了严蕃一辈子,最后却被严蕃用他最不屑的手段,送上了断头台。

    他忽然想起了陈忘的话:“有些黑暗,是法度照不进的。”

    当时他不信,可现在,他似乎又有些动摇了。

    监斩台上,越涧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像一朵朵开败的红梅。

    他闭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支令签狠狠扔了出去。

    “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冰冷的刀光映着漫天飞雪。

    于文正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喊道:

    “三年新政一场空,身败犹存报国心

    刀刃悬颈浑不惧,要留清白满乾坤!”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漫天的雪花越下越大,很快就盖住了地上的血迹,天地间一片茫白。

    百姓的哭声,震彻了整个京城。

    当天下午,严蕃派了一队锦衣去抄于文正的家。

    原以为又是一趟有油水可捞的美差,可当抄家的锦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映入眼帘的,是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屋子,桌椅板凳全是几十年的旧物,甚至被褥都打着补丁。

    锦衣们翻箱倒柜,搜了整整一个时辰,别说金银珠宝,连一件像样的绸缎衣服都没找到。

    最后,他们在一间上了锁的屋子,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千户以为找到了宝贝,连忙撬开箱子。

    里面只有一副破旧的铠甲:那是二十年前于文正在边关抗击胡人时,先皇朱高瞻御赐之物,铠甲的内衬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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