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人豪在她身侧,金背大刀狂飙如雷,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两人硬生生在胡骑的冲锋浪潮中开辟出一小片空地,周围的江湖人便以这片空地为依托,各自为战。
铁剑门的剑客们排成追风剑阵,数十柄长剑叠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胡骑冲进去便是一蓬血雾,连人带马被切成碎片;大刀门的汉子们挥舞着新铸的长刀,刀网层层叠叠,与铁剑门的剑阵交相呼应,杀得胡骑寸步难进。
神弹子诸葛明站在一块巨石上,手中铁弹连珠炮般弹出,一连击倒八名胡骑。
“哈哈哈哈”诸葛明仰天大笑,从弹囊中掏出一枚铁弹扣在指间,“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中原撒野?”
一瞬间,一名胡骑从侧翼疾驰而过,马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弧。
诸葛明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弹射的姿势,僵直地站了片刻,才缓缓倒下。
弹囊滚落在血泊中,铁弹散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另一边,落雁山庄的柳扶风被一名胡人彪形大汉从马上掳走,挟在腋下纵马狂奔。
“徒儿——!”沈雁娘在乱军中嘶声呼喊,提剑便追。
可那胡骑脚程极快,转眼已奔出数十丈,根本追不上。
忽然,一道白影从胡人骑兵的缝隙中一闪而过,快似闪电。
灵蛇君阿巳袖中绳镖甩出,银索在日光下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左右两名胡骑连人带马被拽翻在地。
那彪形大汉回头望了一眼,见那白影越追越近,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干脆将柳扶风从马上狠狠扔下,扬鞭狂奔而去。
柳扶风的身体被后续冲来的战马接连撞了好几下,在地上翻了好几滚,才重重落在地上。
阿巳手中绳镖一卷,精准地缠住她的腰肢,将她从马蹄下拽了出来,轻轻揽入怀中,垂眸一看,柳扶风已是遍体鳞伤,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淌到阿巳洁白的衣襟上。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那是一张她曾在盟主堂的角落里偷偷看了无数次的俊美面庞。
此刻她的头正靠在他怀里,离那张脸不过咫尺。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满足。
她抬起手想摸摸那张脸,手只抬到一半便软了下去,指尖在他胸口的白衣上划过一道浅浅的血痕,无声地落在身侧。
阿巳没有说话,那双永远冷得像冰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将柳扶风的尸体轻轻抛还给追上来的沈雁娘,然后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了正在策马狂奔的彪形大汉,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激射而出,绳镖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那大汉的后颈。
镖尖带着鲜血从喉间穿出,那大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阿巳收回绳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重新朝那片混乱的战场杀去。
沈雁娘抱着柳扶风早已没了声息的身体,跪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嚎。
没有人停下来安慰她,也没有人能停下来。
战场之上,生死不过一瞬。
武林群侠虽然不成阵势,但武器奇,招式险,一时竟打得胡人措手不及,双方陷入了短暂的相持。
就在这时,胡人后阵忽然一阵大乱。
有人捂着肚子从马上痛苦地坠下,有人刚拔出刀便口吐白沫瘫软在地,就连几匹膘肥体壮的战马也摇摇晃晃地跪倒,将背上的骑兵甩出数丈远。
混乱之中,一道火红的身影领着数十名女子从侧翼无声切入。
朱雀阁大弟子红鸾手持淬毒短刃,带着弟子们杀了进来,像鬼魅般在胡骑的间隙中穿行,短刃轻轻划过手臂、大腿、腰侧,刃上剧毒见血封喉。
“好机会!”
葛修武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延朗,沉声道。
杨延朗转过头,与葛修武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
葛修武将舟盾往地上一顿,舟盾后部的螺桨猛地飞转起来,喷出的气流卷起满地沙石。
他连人带盾撞进胡骑阵中,盾前的精钢冲角轻易穿透铠甲,高速旋转的螺桨搅碎血肉,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何况他身上还穿着刀枪不入的玄武甲,胡骑的刀砍在他身上,竟伤不到分毫。
杨延朗紧随其后,游龙枪龙吟阵阵,枪影重重,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二人互为依托,葛修武防御拉满,充当肉盾冲锋在前;杨延朗攻击凌厉,借葛修武的开路之势,杀得胡骑人仰马翻,硬生生从三万大军中撕开了一道血路,直冲中军。
屠耆的大纛就在前方,数十名亲卫层层叠叠地护在纛下,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