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怯懦、所有疲惫、所有昏睡的本能,尽数被心底的滚烫执念碾碎。
同伴皆在死战,皆在殉道,她身为四大道祖之一,岂能独安睡梦、束手待毙?
“不能……就这么结束……”
楚瑶嗓音沙哑破碎,虚弱得几不可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意志。
她强忍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濒死重创,调动体内几乎断绝的微弱道力,艰难催动自身根植神魂的阵法大道。
寻常时刻,阵法道韵万千流转、攻防兼备、变幻无穷,可此刻她道基残破、神魂受损,所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每一次道韵流转,都要撕裂破损的经脉,牵动崩碎的道基,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她浑然不顾,一意催动、死力支撑。
濒临断绝的万阵道韵,从神魂本源深处艰难溢出,细碎、微弱、摇摇欲坠,却带着纯粹的守护执念,缓缓飘荡在结界空域之中。
而下一瞬,奇妙的大道共鸣,骤然诞生。
嗡——!!!
细微却神圣的道鸣轰然荡漾。
楚瑶的阵法道韵,与林玄周身流转的混沌龙气,在这一刻瞬间接轨、完美契合,爆发出极致的心神同源、大道共鸣!
四人并肩逆行万古,四尊道祖同心同源,守护苍生、逆转旧序的执念早已深深烙印道魂。林玄的混沌龙道包容万物、承载万法,楚瑶的阵法大道统筹全局、稳固万道,两道本源本就相辅相成、相生相融,绝境之中的执念共振,更是让两道大道彻底连通一体。
原本黯淡破碎的阵法微光,在混沌龙气的滋养呼应下,瞬间明亮数分。
万千细碎的阵纹自虚空衍生,丝丝缕缕、层层叠叠,顺着混沌龙气屏障的脉络游走、贴合、固化。原本裂痕遍布、摇摇欲坠的龙气守护壁垒,在阵法道韵的加持之下,瞬间多了一层细密坚韧的阵道防护。
一龙一阵,一守一固。
混沌龙气提供本源支撑,万阵道韵加固防御结构,双重屏障叠加,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碎的护身结界。
不止如此,楚瑶强行催动的阵法之力,还在微弱抗衡着噬灵祖的吞噬道韵。
细密阵纹缠绕在龙气屏障表层,形成一层隔绝吞噬的缓冲层,一点点抵挡、削弱、阻滞幽暗吞噬丝线的啃食速度,让林玄本源枯竭的节奏稍稍放缓。
天穹之上,正在稳步收缩的黑金绝杀结界,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那是阵法道韵的极致禁锢之力,在绝境之中强行拉扯时空、阻滞结界、延缓死局。
虽是杯水车薪,却已是楚瑶燃尽残存所有力量,所能做到的极致。
林玄敏锐感知到身后的道韵异动,紧绷的心神微微一颤。
他微微侧首,望见那道艰难苏醒、强忍剧痛的纤细身影,眼底掠过一抹动容。
楚瑶脸色惨白、身躯颤抖、气息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再度昏迷陨落,可她的眼神却无比澄澈坚定,没有半分畏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他并肩而立、共守绝境。
“你醒了。”林玄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本源透支的沙哑,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楚瑶轻轻点头,艰难抬眸望向步步紧逼的结界与域外冷漠的六大仙祖,声音微弱却坚定:“我……还能撑住……还能守……”
她知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知晓这般微弱的道韵加持,根本无法逆转既定死局。
她的阵法共鸣,只能小幅延缓结界收缩、稍稍阻滞本源消耗、短暂稳固防御屏障,仅此而已。
无法破局,无法翻盘,无法击退仙祖,无法挣脱囚笼。
大势依旧沉底,绝境依旧既定,覆灭结局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可哪怕只能拖延一瞬,哪怕只能多撑片刻,她也绝不放弃、绝不退缩。
能多撑一刻,便多一分希望;能延缓片刻,便多一线生机。
结界之外,六大仙祖自然也察觉到这丝微弱的道韵共鸣。
天祖淡漠的眼眸微微扫过,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灵祖轻笑一声,青色杀丝微微流转:“重伤昏迷之人,强行苏醒透支残魂,看似坚韧,不过是徒增陨落苦楚罢了。”
在六祖眼中,楚瑶的苏醒、道韵的共鸣、屏障的加固,不过是绝境之中无谓的挣扎,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结局,只能让这群新序道祖,多承受几分折磨,多体会几分绝望。
结界收缩的速度虽被延缓,却从未停止。
禁锢依旧、吞噬依旧、压迫依旧,死亡的阴影,依旧牢牢笼罩在四人头顶,缓缓沉降、步步逼近。
林玄收回目光,再度直面冰冷厚重的绝杀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