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同舟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终于不再平静、终于不再克制、终于溃不成军的眼眸。

    他轻声说:

    “清蝉。”

    “你累了。”

    “让我替你一次。”

    墨清蝉死死咬住下唇。

    她没有说话。

    但她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不肯。

    她不肯让他去死。

    哪怕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让试炼通过的办法。

    哪怕她知道,她才是那个“应该”留在这里的人。

    哪怕她知道——

    她不肯。

    她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姬尘看着她。

    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温热。

    她的手背,冰凉。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的、回忆般的温柔,“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万妖宫的朝会上。”

    “你坐在最高的王座上,红裙曳地,轻纱遮面。”

    “我站在灵猴卫的队伍里,抬头看你。”

    “你也在看我。”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想——”

    “这个女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冷。”

    墨清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以为墨小蝉是另一个人。”

    “后来才知道,她就是你。”

    “是你不想要的、剥离出去的、‘太软弱’的那部分。”

    他看着她。

    “可是清蝉。”

    “那不是软弱。”

    “那是你本来该有的样子。”

    墨清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无声地,汹涌地,决堤般地——

    流淌下来。

    她没有抬手去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压抑了千年的、从未流过的泪水,肆意地、狼狈地、毫无形象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哽咽,只有颤抖,只有那句在喉咙里堵了千年、从未说出口的——

    “我怕...”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怕你死。”

    “我怕一个人。”

    “我怕...”

    她闭上眼。

    “怕我等了一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

    但姬尘听懂了。

    他轻轻抽出手。

    不是挣脱。

    是反过来,将她的双手合握在自己掌心。

    然后,他低下头。

    在她冰凉的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近乎虔诚的吻。

    “那就别等了。”他说。

    墨清蝉睁开眼。

    姬尘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眸中,没有赴死的悲壮,没有牺牲的崇高,没有任何“我将为你而死”的自我感动。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走。”

    “你也不留。”

    “这破试炼,爱过不过。”

    墨清蝉怔住。

    姬尘转过身,面朝那块燃烧着涅盘火种的巨石。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巨石上!

    “朱雀大人!”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孤岛上轰然炸开,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无赖的决绝:

    “这试炼,我们不考了!”

    “什么你死我活,什么以身为薪,什么魂飞魄散——”

    “凭什么守护一个人,就非得死一个?!”

    “她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一个愿意陪她的人——”

    “你让她亲手把这个人推去死?!”

    “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业火的咆哮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走!”

    “她也不留!”

    “要么你让我们两个都活着出去——”

    “要么你就把我们两个一起烧死在这里!”

    “总之——”

    他死死握着墨清蝉的手,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别想让我们分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岛外的业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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