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逝。他做过贩夫走卒,尝过人情冷暖;他当过账房先生,精打细算过柴米油盐;他甚至短暂地成为过戍边的小卒,在烽火狼烟中感受过生命的脆弱,与袍泽的情谊。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凡尘八苦,他一一尝了一个遍。每一次轮回的结束,都伴随着深刻的失去与领悟。
最初的执念、不甘、恐惧,在一次次的经历中,被冲刷、磨平。他渐渐明白,力量并非万能,失去力量也并非末日。凡人的坚韧、智慧、情感,同样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守护,并非一定要依靠毁天灭地的神通,也可以是农夫在暴雨中,为家人加固茅屋的脊梁,是木匠为邻家孤寡老人,默默修好漏风的门窗,是书生在困顿中,依然坚守的那一点读书人的风骨。
他的眼神,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从最初的迷茫、焦虑、恐惧,逐渐变得平和、深邃、包容。如同被岁月冲刷的卵石,洗去了棱角,却沉淀留下了温润的光泽。那颗因修为暴涨而虚浮的道心,在数个百年红尘的浸润下,终于沉淀下来,变得圆融通透,坚如磐石。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场化凡之路,将如此平静地走向终点,道心即将彻底圆满之际,一股毫无征兆的、尖锐的心悸,猛地攫住了他!
此刻的他,正经历着不知第几次轮回,身份是一个偏远山村里的采药人。他背着药篓,攀爬在陡峭的山崖上,寻找着珍贵的草药。那股心悸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兀,仿佛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心脏,让他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悬崖上跌落!
他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并非身体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一种血脉相连的、撕心裂肺的感应!
“薇薇……孩子们……瑶儿……”秦凡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念出了这几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焦灼,瞬间淹没了他,比在这化凡数百年中,经历的任何一次生死危机都要强烈百倍!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穿透这塔内小世界的壁垒,看到外界的情形。家人……他们遭遇了什么?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在他心中咆哮——他要出去!立刻!马上!
守护的信念,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悸点燃,化作了焚心蚀骨的焦灼。数百年化凡沉淀的平静道心,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必须结束这一切!必须立刻找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