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链在剑柄上绕了三圈,他猛地一拽。巨剑又拔出一寸。
“再来!”程真也用力往上拔。
八戒大师赶到了。他双手合十,金色佛光从掌心涌出,照在巨剑上。剑身上的锈迹扩散得更快了,褐色的斑点从剑柄蔓延到剑身,从剑身蔓延到剑尖。
苏文玉举起莲花。青色的光从花瓣里溢出来,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光波所过之处,铁板上的锈迹加速蔓延,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
巨剑的剑尖开始碎裂。一小块铁片从剑尖剥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巨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林小山用双节棍缠住剑柄,猛地一拉。巨剑从铁板里拔了出来——不,不是拔出来,是断了。剑身从中间裂开,上半截飞出去,落在地上,碎成无数铁片。下半截还插在铁板里,但不再发光了。
白光灭了。
周围的利刃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然后它们开始掉落——不是慢慢落,是同时落,像一场金属的雨。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叮叮当当砸在铁板上,弹跳几下,静止了。
铁板裂开了。不是被破坏的,是恢复了原状——金属的银白色褪去,露出下面的沙土。沙子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泉水,像流沙,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把金属的痕迹一点一点抹去。
林小山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气。沙子是热的,被太阳晒了一天,贴着皮肤,暖洋洋的。他把双节棍放在旁边,棍柄的皮绳松了,他懒得系。
“破了?”他问。
牛全蹲在他旁边,工具箱抱在怀里。玉碟的脉动恢复了正常频率——咚,咚,咚,像一颗安了心。
“破了。”牛全说,“金行阵的核心是那把巨剑。剑断了,阵就破了。”
程真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那道银白色的纹路还在,但比之前淡了,淡得像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她的链子斧握在左手,斧刃上有一层薄薄的锈——不是新锈,是刚才阵中染上的。她用拇指擦了擦,锈迹没掉,嵌进了斧刃的纹路里。
陈冰走过来,看了看她的右臂。“疼吗?”
程真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疼。就是……没力气。”
陈冰从药囊里掏出一块干薄荷叶,递给她。“含着。提神。”
程真接过薄荷叶,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凉意从舌尖窜到脑门,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文玉把莲花重新别在腰间。莲花的花瓣合拢了,青色的光收进了花苞里,像一只睡着的蝴蝶。花苞底部那片绿叶倒是精神,叶子舒展开来,在夕阳下闪着碎光。
霍去病站在沙丘上,望着西北方向。钨龙戟扛在肩上,戟尖的琥珀色光芒在暮色中很淡,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他的步子很稳——比之前更稳。
“还有四个阵。”他说。
林小山从沙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四个?金木水火土,咱们刚破了一个金,还有四个?”
霍去病点了点头。
林小山叹了口气。“走吧。趁天还没黑,再走一段。”
七个人踩着夕阳,继续往西北走。身后,沙地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程真链子斧上的那层薄锈,和牛全工具箱里玉碟上残留的五色光,提醒着他们——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