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宫墙暗影
沉默的影子。门洞里的灯笼已经点上了,光晕在雾里晕开,黄黄的,暗沉沉的,照不了多远。

    禁军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包拯浑身湿透,官服上沾着泥,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鬼。可他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

    秋月跟在他身后,缩着肩,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鸟。

    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车夫跳下来,掀开车帘。包拯扶秋月上马车,自己也要上去。

    “包大人。”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包拯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便服,面容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可他的眼睛,让包拯的心猛地一缩。

    那眼神,他在很多人眼里见过。钱通。马脸。周文远。

    是“慎之”的人。

    “大人,”那人微笑,“您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有很多事。”

    包拯看着他。

    他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个人还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他。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湿润的街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包拯闭上眼睛。

    秋月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发抖。

    窗外,雾越来越浓。

    浓得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回到驿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公孙策在门口等着。

    “大人!您这是——”

    包拯摆摆手,打断他。

    “秋月,”他回头,看着那个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女人,“带她去休息。给她找个大夫。别让任何人靠近她。”

    公孙策点头。

    包拯走进驿馆。

    他浑身湿透,又冷又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不能倒。还不能倒。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案上,那本“慎之录”还摊开着。

    他走到案前,坐下。拿起

    常公公。

    他写完,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常公公背后,还有人。

    他放下笔。

    窗外,传来鼓声。闷闷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包拯坐在那里,听

    “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亮着。

    不是灯。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

    窗外,雾还很浓。

    可他知道,雾,总会散的。

    只要他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