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玉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有血迹,道袍上全是泥泞和焦痕。
“文玉姐!”林小山冲过去扶住她。
苏文玉睁开眼睛,看着他。
“密林里……还有人……”她的声音很轻,“张角……没死……”
林小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回头,看向程真。
程真靠在柱子上,脸色平静。
“看来,”她说,“咱们还得再活一阵子。”
林小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行啊。”
他转身,对着满院子的人喊。
“都听见了?戒日王两万人要来了,张角那个老妖怪还没死。咱们现在有伤员、有残废、有和尚,还有三千快打光的守军。”
他顿了顿。
“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林小山点点头。
“那行。干活。”
黄昏时分,林小山坐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程真被人抬上来,放在他旁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程真忽然开口。
“你刚才那棍,真打空气?”
林小山笑了。
“骗他的。牛全发明那玩意儿还没成型,要通电的,我上哪儿找电去?”
程真看着他。
“那你那一棍是怎么回事?”
林小山想了想。
“大概是他自己吓自己,呼吸一乱,肋骨就疼了。”
程真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你纯粹是运气好?”
林小山挠了挠头。
“大概是吧。”
程真看着他。
很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很久没笑过的人终于想起该怎么笑。
“傻子。”她说。
林小山没反驳。
他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两万大军正在逼近。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没死的张角。
他忽然想起今天打的那一架。
三十几个杀手,一个瑜伽老怪物,他都扛过来了。
那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会继续扛。
因为程真还在这儿。
苏文玉还在这儿。
牛全、陈冰、八戒大师、霍去病——他们都还在这儿。
那就够了。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
林小山站起来,拍了拍程真的肩膀。
“走了。还得守城呢。”
程真没动。
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小山走下塔楼。
身后,程真的声音传来。
“林小山。”
他回头。
程真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纸,但眼睛里有光。
“活下来。”她说。
林小山笑了。
“你也是。”
他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