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雨墨!”
她没有挣脱,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可怕:“展大哥,你记得我就好。”
最后一夜,包拯和李谅祚站在山堡的了望口。远处,沙漠正吞噬最后一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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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忘记一切吗?”太子问。
“会忘记所有温暖的部分。”包拯的声音很疲惫,“留下的只有术法,和一片空白。”
“值得吗?”
包拯没有回答。他想起雨墨下午问他的话:“大人,如果忘记爱的人,才能保护爱的人,这算是勇敢还是懦弱?”
他当时也无法回答。
现在,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他轻声说:“殿下。”
“嗯?”
“您父亲死后,请允许我为他写墓志铭。”包拯说,“写他真实的模样——暴虐、多疑、但也有过人的雄才。写他如何统一党项八部,如何创造西夏文字。”
李谅祚转过头,第一次露出属于二十岁青年的困惑:“为什么?”
“因为历史需要记住完整的人,而不是符号。”包拯看向东方,那里已有一线微光,“好让我们在选择时,知道自己正在成为什么样的人。”
风从了望口灌进来,带着沙粒和远处绿洲的气息。
李谅祚沉默了很久,久到天光染白了沙丘的轮廓。
“包拯,”他说,第一次直呼其名,“如果我们成功了……”
“当您说‘如果’时,”包拯打断他,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正的微笑,“已经相信我们会成功了。”
东方,太阳升起。
魔鬼城的岩塔被染成金色,像无数等待苏醒的巨人。而在它们投下的影子里,一场改变两国命运的术法,一个年轻人登上王位的道路,一段记忆与遗忘的交换——正在同时开始。
雨墨在石窟深处点燃了第一炷香。
香气缭绕中,她轻声背诵父亲教她的第一首词,也是她选择永远忘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温柔: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而外面,沙漠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