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开始了。
不是简单的鬼影恫吓。是直接针对心智的挖掘与编织。
霍去病听到了已故母亲的呼唤,带着哭音,就在左前方不远处,说她冷,说她怕。他看到年幼的陛下在未央宫的台阶上跌倒,哇哇大哭,周围空无一人。他看到卫
每一个幻象都逼真到极致,带着记忆里最真实的细节和情感温度,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诱使他离开位置,走向致命的流沙或隐藏的杀机。
他咬紧牙关,环首刀杵地,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沙土流下。他能听到不远处程真野兽般的嘶吼,林小山双节棍劈砍空气的呼啸,苏文玉急促的念咒声,牛全陈冰背靠背弩箭疾射的机括响,还有八戒大师那始终平稳却渐显急促的诵经声。
但黑雾越来越浓,幻象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张宝那尖锐得意的笑声从雾的每一个角落传来:“霍去病!冠军侯!不过如此!今日便炼了你的魂,做我万魂幡的主魂!”
队友的声音在减弱,喘息声变得痛苦而混乱。霍去病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开始模糊,那冰冷的、维持理性的堤坝正在被狂暴的情感幻象潮水侵蚀、冲垮。
他后脑那块旧疤的位置,蓦地传来一阵尖锐到极点的灼痛!
不是皮肤表面的痛,是深及骨髓、仿佛有烧红的钢钎从颅骨内往外捅的剧痛!
“呃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与此同时,“咔哒”。
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的。像是某个精密无比、尘封万年的庞大机关,某一处的榫卯,突然被巨大的压力扣合了。
剧痛瞬间转化为一种恐怖的、冰凉的清明。
黑雾、幻象、张宝的狂笑、队友的苦战……全部被强行从他感知中“剥离”出去。
他的“视线”被蛮横地拽入另一个“空间”。
幻象一:无限延伸的青铜廊道。
脚下是冰冷光滑、非金非玉的材质,泛着暗沉的青色光泽。两侧墙壁高不见顶,排列着无数巨大的、长方形的“容器”。像棺椁,但表面是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有光影流动的材料。每一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一个模糊的、身着不同时代甲胄的人形轮廓。
他的意识(或者说“视线”)不受控制地飞速掠过。
光影标签在“容器”表面急速闪
无数名字,无数标签,汇成一条冰冷无声的荣耀与湮灭之河,冲刷着他。
最终,“视线”骤然停驻。
一个“容器”的光芒明显亮于其他,内部光影剧烈涌动,标签文字带着某种“正在进行”
冠军侯模板。第柒型。观测中。
载体?适配度?
嗡鸣声在他(非实体的意识)内部震荡。
幻象二:冰冷的女声,毫无情绪波动,在无尽高处汇报。
声音直接作用于理解中枢,不是任何已知语言,但他“懂”。
【监正日志:始皇纪三千七百二十一循环。
【‘名将基因库:轮回豢养计划’,第七次大规模投射启动。
【目标时代:汉武(编号:烽火边患-七十三)。筛选载体:边境戍卒霍氏,新诞男婴,生命力评估:乙上,社会关联简薄,符合‘低干预背景’要求。
【模板‘冠军侯-第柒型’投射中……载体融合进度:稳定。记忆覆写层:加载完成。隐形指令集:埋设完毕。长期观测协议:激活。
【祝融司报告:投射完成,时空锚点稳定。开始记录。
汉武?霍氏男婴?载体融合?记忆覆写?观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凿击着他认知的基石。那个在边关风雪中被捡到的、拥有“天生”
幻象三:第一视角。
透过某个类似“水镜”或“琉璃窗”的装置,看着外面。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一座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门扉紧闭。视角移动,一个襁褓被轻轻放在结冰的门前石阶上。襁褓很旧,但包裹得严实。里面的婴儿皮肤冻得发红,安静地睡着。
视角拉近,聚焦在婴儿后脑,发丝间,那一小块微凹的……“印记”。
然后,视角抬起,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毫无动静的木门。风雪很快覆盖了襁褓的边缘。
一个毫无情感的指令,或者说是“记录”
【初始环境录入:边关,‘霍’氏。观测开始。
风雪,木门,襁褓,旧疤……和他从小听到的“身世”,严丝合缝。
冰冷。一种绝对的、虚无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他意识里所有翻腾的情绪。愤怒、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