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亡计算
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下朝,官服未换,额前的月牙疤痕因急促走动而泛着淡红。

    “李维发现了哑书生的仿写。”公孙策语速极快,同时已从架上取下三个竹筒塞入袖中,“七天前我们让哑书生仿写王文昌的笔迹,制造李维与王珪旧部联络的假象。但李维没有按预想去接触那些人,而是直接查了笔迹来源。”

    “他怎么发现的?”

    “机率只有两种可能。”公孙策走向门口,雨墨已经备好马车,“一,李维身边有笔迹鉴定高手,远超哑书生的水平。二,李维从一开始就知道王文昌的‘旧部联络’是假的,他将计就计,反向追踪。”

    包拯的眼神一沉。两人都明白,第二种可能性更可怕。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公孙策闭目,脑中飞速运转。营救方案需要数据:李府布局(他有,三个月前红姨给过)、守卫人数(常规十二人,但紧急时可能翻倍)、哑书生可

    但有一个变量他无法获取:哑书生现在的状态。是活着,还是已成了尸体?是完整,还是已受了刑?李维扣住他,是为了逼问,还是为了灭口?

    这些未知像黑洞,吞噬着他模型的精确性。

    “先生,”雨墨轻声说,“红姨的第二只信鸽。”

    新纸条:“地牢,重兵,疑有弩。”

    弩。又是弩。

    公孙策的指尖无意识叩击膝盖。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紧张时的生理反应,无法用理性完全抑制。这意味着李维的防备等级极高,也意味着他可能预感到会有人来劫狱。

    “大人,”他转向包拯,“我建议取消行动。成功率低于安全值。”

    “多少?”

    “根据现有数字,不考虑情义……三成。”

    包拯沉默。马车摇晃,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公孙策能看到他左臂的颤抖又开始加剧,额前疤痕的红更深一分。

    “如果加上情义呢?”包拯忽然问。

    公孙策愣住:“那不可计算。”

    “那就不要算。”包拯睁开眼,那双总是深沉如古井的眼,此刻有火焰在井底燃烧,“算算这个:如果我们今晚不救,哑书生死了,李维会知道我们有多在乎这个‘棋子’,从而推断出我们手里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只能靠这种迂回手段。然后他会做什么?”

    数流再次涌动。

    “二成。”他吐出这个数字。

    “而现在去救,”包拯继续,“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但救成了,李维会高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反而可能慌乱出错。救不成,至少我们知道地牢的布防,知道李维的底牌,知道……”他顿了顿,“知道我们的人,不会白死。”

    最后一句,语调极沉。

    公孙策看着他,第一次,他的理性系统无法反驳一个基于“情义”和“信念”的决策。不是因为逻辑上说得通,而是因为,当包拯说“我们的人”时,那个总是缩在阴影里、被当作工具的哑书生,突然在公孙策的数字分类里,从一个“外部变量”变成了“内部参数”。

    这是不理性的。这不高效。

    但这……可能就是红姨说的,“为什么赢”的一部分。

    “雨墨,”公孙策转向她,语速恢复平日的冷静,“改变方案。不用原计划的声东击西,用‘烟雾与镜子’。”

    “可那个方案需要白磷,我们没带——”

    “李府有。”公孙策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红姨上次情报提到,李维私藏军械,包括三箱受潮的白磷弹,存放在地牢东侧废料间。受潮白磷不稳定,遇空气可能自燃。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小型、可控的火灾,利用烟雾和混乱。”

    雨墨眼睛一亮:“我去放火。先生你和大人?”

    “我们去正门。”公孙策看向包拯,“大人需要和李维‘谈谈’。拖住他,至少一盏茶时间。”

    “谈什么?”

    “谈他最怕的东西。”公孙策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雁门关战役的军械损耗异常、战后晋升人员的非正常死亡、内廷私章的使用记录……以及,他书房暗格里那本真正的账册,存放的位置。”

    包拯接过纸,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锐利:“这些证据哪来的?”

    “过去七天,我重新分析了所有卷宗,交叉比对时间线、人员流动和物资记录。”公孙策说,“数字不会说谎,大人。当数字连成线,线织成网,网的中心……就是李维。”

    马车在距李府两条街处停下。三人下车,潜入夜色。

    行动开始。

    一切都按公孙策的计算进行——几乎。

    雨墨成功潜入废料间,触发受潮白磷,烟雾升起,守卫被引向东部。公孙策和包拯从正门闯入,李维果然在书房,看到包拯手中的数据表时,脸色瞬间惨白。

    但意外发生在最后一环。

    当地牢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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