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亡计算
无懈可击的图式,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定义的变量。

    “先生,”雨墨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包大人今早递了重查军械案的折子。用的是……林姑娘的名义。”

    公孙策抬眼。雨墨立刻补充:“我已经检查过林姑娘的背景。八年来她换过三个住处,做过绣娘、书局抄写、药铺学徒,没有固定人际往来,经济状况始终维持在温饱线。她接触我们的机率,根据现有数字计算,只有不到百分之五。”

    “所以?”

    “所以她的出现,要么是极低机率的偶然,要么……”雨墨顿了顿,“是某个我们尚未发现的‘必然’。”

    必然。公孙策不喜欢这个词。必然意味着确定性,而他的世界里,一切皆机率。但当机率低到某个数值时,他会切换思维方式:那不是偶然,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有人把林曦送到了包拯面前。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木架前。架上不是书,是数千个拇指大小的竹筒,每个筒身刻着编码,筒内卷着细纸条——他个人数字库的实体备份。雨墨的密码术、展昭的江湖线报、老烟枪的碎片信息、红姨的地下情报,以及他从公开卷宗中提取的所有异常数字,都在这里,以他自创的分类法归档。

    他的手指掠过竹筒,停在“雁门关-天禧元年-弩”这一列。抽出一筒,展开。

    纸条上是他特有的速记符号,外人看来如同天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符号代表着一组残酷的数字:天禧元年雁门关战役,宋军伤亡比一成比三成多,异常偏高;箭矢消耗量是标准的二份余,但回收的敌箭中,有一成制式与辽军常规不符;战后晋升名单中,有七人后来因各种“意外”

    数字冰冷,但连成线时,开始发热。

    “雨墨,”他说,声音平稳如常,“准备一下。我们去见红姨。”

    “现在?”

    “现在。”公孙策将竹筒收回袖中,“我需要检验一个假设:如果林曦的出现是人为的,那么操纵她的‘因’,和当年操纵雁门关那队弩手的‘因’,可能是同一个。而要同时调动内廷手令和八年后的一枚棋子……”

    他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竹筒光滑的表面。

    “……需要一张覆盖皇宫与市井的网。”

    而网,总有节点。红姨的镖局,就是汴京城里最大的节点之一。

    威远镖局的后院在夜里比白天更安静。不是无人,而是所有的“人声”都压进了地底——脚步声、低语声、兵器摩擦声,全都收敛成一片蓄势待发的寂静。

    红姨在等她的小楼二层。这次没有琵琶,她在沏茶。茶香对公孙策是模糊的概念,但他能看见蒸汽的走势——直直上升,说明水温刚好;茶汤色泽澄澈,说明茶叶为极品;红姨注水的手稳如磐石,水流细而不断,这是长期练武才有的控制力。

    “公孙先生夜访,不是为喝茶。”红姨递过一盏,开门见山。

    “为一条线。”公孙策接过茶盏,不饮,只是感受瓷壁的温度——略烫,但可持握。“八年前,林文渊死后不久,他的女儿林曦,是否接触过镖局的人?”

    红姨抬眉:“先生怀疑我藏人?”

    “怀疑是低效的情致用词。”公孙策纠正,“我在计算机率。林曦八年间的行动轨迹显示,有三个时间点她消失于可追踪范围,每次约三个月。巧合的是,那三个时间点,贵镖局都有‘特殊护送’任务,目的地分别是洛阳、扬州和成都。护送对象都是‘不宜见光’的人或物。”

    茶盏在红姨手中微微一滞,水面漾开极细的涟漪。这个变化持续了一刻,被公孙策的视线捕捉并记录。

    “镖局的规矩,不问客从何来,不问货往何去。”红姨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无意打探客户隐私。”公孙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枚象牙算筹。“我只想确认,林曦的消失与镖局的任务之间,是相关性,还是因果关系。”

    他将算筹在桌上排列。

    第一列:时间节点(天圣十年夏、天圣十二年春、天圣十四年秋)。

    第二列:林曦踪迹(消失、出现、携带新技能)。

    第三列:镖局任务(特殊护送、高佣金、保密等级甲等)。

    第四列:任务结果(顺利完成、无官方记录、客户未再出现)。

    排列完成时,规律自动浮现:每次林曦消失后重新出现,她都会一项新技能——第一次是高级绣工,第二次是药材鉴别,第三次是基础机关术。而镖局那三次任务,护送的分别是:一批江南绣品样本、一箱珍稀药材、一套鲁班锁的图纸。

    红姨看着算筹,许久,笑了。不是愉悦的笑,是某种带着欣赏的无奈。

    “包拯身边有展昭的剑,雨墨的巧,现在又多了先生你的‘算’。”她摇头,“这局棋,对面的人恐怕要头疼了。”

    “所以确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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