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嫩黄柳芽漫过山坡时,陈冰的鹿皮靴已踩进药田泥泞。!把蚯蚓粪撒东畦!
牛全拎
!把你那破船挪开!
蝉鸣撕开溽暑的午后,铁匠铺的玄铁砧板烫得能烙饼。霍去病赤着!拉风箱别打瞌睡!
溪边忽传来霍去病的呼喝,钨龙戟挑起丈高水幕。水珠掠过铁匠铺屋檐,化作彩虹映在霍去病新打的鱼肠剑上。
?昨日就被某人拿去冰杨梅酒了。
霜降前的日头最是毒辣,林小山把新收的黍米铺满晒谷场。金红波浪间忽窜出个毛团——金丝猴王抱着黍穗打滚,惊得麻雀炸窝般飞起。
。猴王龇牙咧
远处轰然
初雪覆上镜湖时,湖水会凝成墨玉般的冰面。苏文玉独爱破晓前来此疗伤,九世轮回刀插在冰窟边缘,刀柄骷髅结满霜花。
这日冰
妲己的第十尾残影在冰下游弋如蛟龙,惊得寒鸦群起。程真一斧劈开冰层,却见残影裹着块玄铁核沉入深渊。
金丝猴王蹲在千年古
春分偷吃陈冰的紫参苗。
夏至抢程真淬火的剑胚当凉席。
秋暮囤积霍去病铠甲缝里的橡果。
冬至在苏文玉的刀痕里找盐晶。
这日它尾尖卷着偷来的玄铁核,在晒谷场的黍堆里摆出卦象。?这猴子成精了!
陈冰撒出拘魂散,却见猴王早已蹲在炼丹炉顶,捧着偷来的《周易》残卷吱吱怪笑。
次年惊蛰,伏牛山新生一株紫参——参须盘结处,赫然是金丝猴王的爪印。
。透过晨雾看林小山调试铁鸟,那人类正把云杉木刨得碎屑纷飞。
猴王龇牙拍打树枝,树影在铁鸟蒙皮上晃成嘲讽的鬼脸。它记得这男人曾用臭豆腐熏跑山神——比猴群最淘气的崽子还有趣。爪尖摩挲着偷藏的玄铁核碎片,冰凉触感让它想起雪山上的月光。
牛全抱着蒸笼经过松树下时,猴王鼻翼翕动。红糖的甜腻里裹着硫磺味,这胖子总能把危险品和吃食混在一起。
!分你块枣糕!
猴王轻巧接住,却把糕点捏碎撒向蚁群。看着胖子捶胸顿足的模。尾尖悄悄勾起牛全腰带上的火折子,这才是正经报酬。
猴王最中意霍去病的钨龙戟。那寒铁浇铸的凶器上,总沾着苏文玉的兰花香。此刻它蹲在演武场围栏上,看那男人擦拭戟刃的力度像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猴王炸毛跃起,却见胭脂洒在戟杆上,像雪地里绽开红梅。它突然想起雪山母猴求偶时的红臀——原来人类求偶也需这般艳色。
月光浸透药庐窗棂时,猴王倒挂在檐下偷窥。苏文玉正往刀柄骷髅眼里塞毒丸,那专注神情像母猴给幼崽抓虱子。
。猴王急退时撞翻药柜,看着满地滚动的毒丹,一把抓起颗朱红的塞进嘴里——甜的?
猴王在鹿台屋顶舔毛时,第十尾的阴影笼罩而来。妲己的指尖抚过它脊背,金毛顿时焦卷。
猴王呲牙甩开她的手,跃向月光时尾巴却隐隐作痛。那女人的美像山火,让它想起去年烧毁桃林的雷火——壮丽,但会焚尽所有松子。
暴雨夜,猴王蹲在伏牛山洞穴口嚼松子。陈冰在洞内熬药,苦味熏得它鼻头皱起。牛全的鼾声与雷声合奏,林小山在火堆旁画着铁鸟图纸,墨迹被霍去病戟尖上的雨珠打湿。
它飞快抢过程真的斧头,在洞壁刻下歪扭线条——群猴拜月图旁,添了个戴道冠的人影。
猴王吱吱大笑,蹿入雨幕前抛下一颗裹着金箔的松子。那里面藏着半片玄铁核,正渗出与妲己狐尾同源的幽光。
三日后,这枚松子被牛全当零嘴啃了。当夜他的呼噜声震塌半座库房,而库中沉睡的第十尾残骸,突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