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依依送别
    伏牛山观星台,夜晚星河低垂。

    姜子牙的蓍草在鼎中燃起青烟,烟柱却中途断裂。他枯槁的手指抚过鼎耳凹陷——那是三个月前林小山试炮留下的裂痕。

    青铜隼突然破窗而入,爪间帛书烙着西岐玄鸟纹。

    鼎中倒影映出林小山在军械库大笑的身影, 案头《阴符经》夹着半张未完成的蒸汽机图纸。 信纸熏染着西岐特有的杜衡香,与伏牛山的硫磺味格格不入。

    清晨,暴雨拍窗。

    !老子只信手中剑!

    !

    闪电划破天际。

    马厩,残月如钩,草料纷飞。

    程真把战舞图谱塞进姜子牙行囊,封面染着三年前并肩作战的血渍。陈冰的送别药囊里,还魂草间混着窃听蛊虫。

    伏牛山鬼哭崖,破晓时分,云海翻涌。

    赭红色矿脉如巨龙脊骨刺破云层,地热蒸汽与晨雾在裂谷间撕扯翻滚。

    七十二道悬空栈桥缀满青铜风铃,随风奏响《易水寒》变调。

    瀑布冲入深潭激荡水雾,虹光中浮现未完工的蒸汽水车剪影。

    陈冰赤足踏过缀满露珠的《考工记》石刻,裙摆扫过处萤火虫组成流动星图。

    霍去病的箭矢钉入崖壁缝隙,箭尾五色丝绦与彩虹平行飘荡。

    林小山重剑劈开的山体断层间,千年古树根须缠绕着青铜齿轮共生。

    晨光穿刺云层,林小山突然挥剑!

    剑柄缠着的程真旧发带随风飘落,被牛全的胖手凌空接住。

    断刃折射的阳光在姜子牙道袍上灼出焦痕,暗合《封神榜》缺失的卦象。

    栈桥断裂处露出人造钢筋结构,覆满西周青铜锈。

    山风骤烈,程真甩出链子斧卷住姜子牙行囊,暗格里滑出染血的《火龙经》。

    牛全闷头将蒸

    。老道袖中滑落西岐虎符,背面赫然刻着虎头。

    林小山背对众人擦拭剑身,金属倒影里姜子牙的白发与朝霞融为一体。

    程真将战靴深深踏入矿渣,战舞的起手式刻进山体形成新图腾。

    牛全调试的蒸汽钟突然自鸣,音律竟与西岐方向传来的琴声共振。

    陈冰的药囊自发焚毁,灰烬中升起玄鸟虚影啄食预知幻象。

    姜子牙的驴车消失在硫磺雾霭中,山巅蒸汽塔突然喷射七彩烟柱。烟尘里浮

    渭水旁,破晓时分,白露沾衣。

    老马踏碎河面薄冰,姜子牙怀中《六韬》突然坠地。书页翻动间,夹着的蒸汽机图纸被河水浸透,墨迹晕染成玄鸟展翼形态。

    对岸传来散宜生的琴声,弹的却是朝歌禁曲《鹿台赋》。

    三日后,暮色苍茫。

    林小山踹翻观星台的青铜鼎,鼎中滚出带血的玉简——那是姜子牙呕心留下的推背卦象。

    程真

    西岐军帐内,姜子牙的蓍草指向东南伏牛山方向。

    帐外阴影中,申公豹的黑豹尾巴扫过青铜炮图纸,轻笑消逝在夜风里。

    陈冰的蛊虫从药囊钻出,复眼中映出惊人画面:姜子牙在渭水倒影里,竟与申公豹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