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刚才还和李想分赃的孙掌柜。
此时的他,狼狈至极,身上的衣服已经化作飞灰,皮肤焦黑开裂,浑身上下冒着黑烟,看起来就象是一具刚出炉的烤尸。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孙掌柜吐出一口黑烟,骂骂咧咧道,“不就是拿了一块玉佩,至于落下十几道雷电来劈我。”
“这贼老天,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一边骂,一边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只见他张大嘴巴,下腭骨脱臼般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紧接着,一双白淅、修长、年轻的手,竟然从他那焦黑的嘴巴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自己的脸颊。
“撕拉——
—”
如同撕开一层旧衣服。
孙掌柜那层焦黑的老皮,被那双手硬生生从中间撕开。
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如同破茧成蝶一般,从焦黑的皮囊中钻了出来。
他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皮肤白淅如玉,哪里还有半点孙掌柜那猥琐老头的模样。
若是李想在这里,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张脸,他见过。
正是当初在墨香斋,想要卖他藏宝图的伙计金贵。
孙金贵,或者说是真正的孙掌柜,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身体,看着地上那具如同蝉蜕般的焦黑皮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可惜这具百岁皮了。”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无大碍。
这具皮囊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不仅能完美伪装气息,更是替他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劫。
“画皮师的手段果然好用,若是没有这层皮,今天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孙金贵摇了摇头,从随身客栈中扒拿出一套备用的衣服穿上,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入殓小哥,你聪明归聪明,还是太嫩了。”
“这世上没有绝对无敌的职业,每个职业都有相应的破解之法,希望你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随后,他手掌一翻,一块奇异的玉佩出现在手中。
这玉佩大如雀卵,通体晶莹剔透,灿若明霞,表面莹润如酥,内部仿佛有五色流光在缓缓转动,上面雕刻着复杂而神秘的花纹。
这正是他从妖城宝库费尽心机找出来的东西。
为此,他不惜挨了十几道天雷。
“值得,太值得了。”
“要不是查了妖人的族谱,翻烂了那些古籍,我还不知道有把钥匙藏在临江妖城的宝库。”
孙金贵摩挲着玉佩,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
惊鸿武馆门前,车马喧嚣。
有了张云裳的死命令,加之各行各业的全力配合,惊鸿武馆所需的物资在一夜之间就筹措齐备。
——
十几辆满载粮食、棉衣、药品的大车整装待发,几十名精壮的车夫和护卫在旁待命。
“李师弟,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李想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悟,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大步走来。
正是天涯六虎中的老二,董昭。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瘦削,目光精明的中年人,此人是临江的海角马行管事唐游。
“董师兄,唐管事。”李想拱手行礼。
“李师弟客气了。”
董昭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信爷发话了,这次行动,我们天涯车行全力配合惊鸿武馆。”
“我和老三、老四带着十几个老车夫,再加之唐管事的马队,只要不遇见大雪,三天之内能追上大部队。”
天涯六虎和秦钟以兄弟相互称呼,关系极铁,再加之信天涯和鸿天宝的关系,李想叫这一声师兄是绝对没错的。
“那就麻烦董师兄和各位兄弟了。”李想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
董昭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众人寒喧几句,便合兵一处,继续赶路。
李想坐在中间的一辆马车上,苗溪月正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那只名为大宝的碧绿蟾蜍。
“呱,呱呱——!”
它从苗溪月的臂弯里探出头,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想,腮帮子一鼓一鼓,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叫声。
甚至还伸出长长的舌头,想要往李想身上舔。
“大宝,别闹。”
苗溪月吓了一跳,连忙按住蟾蜍的脑袋,用力敲了几下。
“大宝,吃人是不对的。”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不给你吃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