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象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幻想。
不成圣,终为蝼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李想三人不再停留,穿过大厅,沿着楼梯向上,来到了天香楼的最高层。
这里是宴会的主会场,也是整个临江县视野最好的地方之一。
入口处,几名身穿劲装的汉子守在那里,目光锐利,审视着每一个进入的宾客。
为首的一人,正是龙门镖局的内院管事,赵龙。
此刻再次相见,赵龙的脸上没有了当初的傲慢。
他看到李想三人走来,眼神微微一闪,随即便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对着身边的护卫摆了摆手。
“这三位是鸿天宝鸿大师的千金和高徒,都是咱们临江县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不用查了,放行。”
这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想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宴会厅。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钟才小声嘀咕道:“这赵管事是个聪明人,做事滴水不漏,可惜不姓陆,注定得不到重任。”
他看得很准。
在龙门镖局这种家族式企业里,外姓人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当个管事,进不了内核决策层。
秦钟继续讲道:“不仅是陆家,各行各业都是如此,门户之见,血统论和天赋论,就象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墙。都把内核传承死死捂在自己家族或者嫡系手里?”
“我有时候都怀疑,这是不是前朝妖人故意留下的遗毒,用来分化我们人族,让我们为了这点资源内斗,从而无法团结起来。”
说到这里,秦钟感慨万千:“这样一看,师父不讲门第出身,连天赋才情都不那么看重,只要肯学就传授惊鸿武馆学员们的真本事。”
“你看咱们惊鸿武馆的那些学员,有多少是穷苦人家出身,要在别的地方,他们连看一眼拳谱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看,师父简直就是活菩萨。”
李想听着,心中也是颇为认同。
鸿天宝确实是个异类,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秦师兄,要不你把师父供起来。”李想打趣了一句,“每天上香拜一拜,保佑你早日神功大成。”
秦钟闻言,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李师师弟,英雄所见略同,我正有此意,等这次事情了了,我就去订做一个。
走在前面的叶清瑶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微抽,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两个活宝。
她并不想理会这两个家伙,加快脚步走进了宴会厅。
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以为来到了西洋的某个上流酒会。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璀灿的光芒。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洋糕点和红酒塔。
在场的大部分男士,竟然都脱去了长衫,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女士们则大多穿着露肩的西洋晚礼服,手里拿着羽毛折扇,在人群中穿梭谈笑。
只有极少数人,还坚持着穿着中山装、唐装或者旗袍等大新人本土的服装。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李想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
“这就是津门那边的风气吗?”秦钟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怎么感觉咱们象是进了盘丝洞,到处都是妖精。”
李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的最中央。
那里,众星捧月般围着一群人。
而人群的内核,正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张云裳。
她没有穿那些繁复的西洋裙,也没有穿名贵的皮草。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青花旗袍。
白底蓝花,如烟雨下江南。
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领口处盘着精致的扣子,袖口露出一截藕臂,白得晃眼。
她静静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周围这喧嚣浮华的西洋风格格格不入。
就象是一件传世的青花瓷,安静,典雅,透着一股子古典的韵味。
那一瞬间,周围那些穿红戴绿、浓妆艳抹的名媛贵妇,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变成了庸脂俗粉。
李想看着这道身影,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翻涌而上。
一段熟悉的旋律,一句刻在灵魂深处的歌词。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他不自觉的低声自语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低,几乎微不可闻。
只有身旁的秦钟和叶清瑶听见。
,两人同时转头,眼神古怪的看着李想。
叶清瑶的眉头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