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墙上泼了水。”很快,手下士卒用生命换来的回复就让阿尔普再度徨恐起来。“梯子根本卡不住城墙,对方轻轻一推就滑倒了!”
“撤兵!”阿尔普毫不尤豫地做出了决断,这次他决定亲自到中军找梅利克。
“撤兵是对的,等到中午冰化再攻击吧。”
军阵前,梅利克骑在马上,身上的铠甲显得有些单薄。这是阿尔普第一次清淅地感受到,眼前的这位素檀娜,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这份认知,连带着他心中对她的惧意也减弱了不少。
而说完这一句话,梅利克却并没有再说了,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那堵闪闪发光的城墙,眼神复杂。
而阿尔普也同样转过身,望向那堵冰墙,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战争是一把双刃剑,是让一个人威望迅速攀升或者衰落的最好方式。
当士卒们将性命托付给一个人以后,如果连战连胜,那此人很快就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神一样的人物。
但如果反过来,即便是没有连续败退,只是那么几场甚至一场战争的失利,作为主帅的威望也会因此一落千丈。
死的人太多了,而且卡尔斯也被他梅利克搅得一团乱,后方已经在起义了,不仅是亚美尼亚人,还有突厥人,他们想向她要一个说法!
所以,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下,哪怕最后拿回了这条防线,如果不解决后面卡尔斯的问题,其实也是守不住这里的。
这个战略其实已经失败了。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冬日的寒风在谷地间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或许是时间的流逝过于的缓慢,或许是这几天战场的惨状让这位素檀娜受到了触动,对方的声音随着冬日的寒风传到了站在一旁的阿尔普耳中。
“等这里拿下来后,我就不回埃尔祖鲁姆了,在留下足够的兵力后,我会直接去卡尔斯城。然后等到局势稳定了一点,我会以素檀娜的名义向佐治亚————
和特拉比松臣服。”
阿尔普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梅利克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堵冰墙上,“埃尔祖鲁姆的局势,就交给你了。我的侄子还有两年就成年了,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他两年。如果你不想这么做,西边的阿拉丁————请你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我————可以死。”
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遗言的一番话,让阿尔普欲言又止,周围的突厥贵族和军官也是全都沉默了。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眼看着对面营墙上的闪光冰凌渐渐消融,突厥人终于强打精神,准备有所行动了。
然而,正当阿尔普准备返回到前军进行督战时,对面罗马人的城墙上却再次传来了欢呼声。
随后,两侧山丘上突厥哨兵也是飞奔而来,传来的话让突厥中军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变得面色苍白。
结果只可能有一个,对面的罗马人又有援兵赶来了!
这一次,阿尔普和梅利克一起攀登到一侧的山丘上观望。
“和昨天一样,还是两千人。”梅利克望向阿尔普。“阿尔普,你怎么看?
“”
“我不知道!”阿尔普面色苍白。
“我觉得是疑兵!”梅利克认真向对方解释道。
“不然为什么和昨天的人数几乎是一模一样?一定是这些基督徒趁着晚上又把那两千兵马送到后面谷口外,然后专门等到现在让他们再伪装成援兵出现,从而激励城中的守军,同时还让我们感到徨恐————”
阿尔普点了点头,却又微微摇头:“可万一呢,万一他们的援兵是真的呢?
四千援兵,跟两千不是一回事,连续不断的援兵和伪装的援兵更不是一回事————
如果是真的援兵,我们再打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对不对?如果再拖下去却还不能攻破他们的话,我们的军粮连撤退就都撑不住了,对不对?素檀娜你能保证这不是真的援兵吗?如果是真的援兵,我们又因为你的坚持耗在这里,导致连最后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能告诉,我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吗!”
梅利克的面色一白,她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解释,可是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觉得阿尔普说的对,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劝住对方,劝住这周围所有的突厥贵族了。
“突厥人没有行动?!”堡垒最高处的高台上,打量着突厥军阵的亚斯兰却是不禁有些郁闷。“梅利克就不再尝试一下?这支部队确实是昨晚偷偷出去的,对方连这么简单的现象都没发觉吗?没有留下骑兵侦察吗?”
“或许是猜到了,”坐在一旁的阿莱克修斯反而觉得有些无所谓。“但是,这只突厥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梅利克因为性别等各种原因,再加之局势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