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纳拉斯阁下,您这显然是过于谦虚了。”阿莱克修斯闻言也是失笑。“明明可以效仿西塞罗做‘罗马的苏格拉底’,为什么只愿意当赫拉克利特,做一个‘晦涩哲人’呢?而且我听闻您的老师尼基塔斯阁下就是先贤苏格拉底的忠实拥护者?”
“我怎么能和这些人放在一起比较呢!”佐纳拉斯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却也面带微笑。“确实是我还未学全老师的知识,贸然授课,确实容易有纰漏和错误的地方。”
“阁下太过谦虚了!”扎哈罗夫确定了阿莱克修斯的态度后,也是干脆起身。“我们也是知道阁下是国务卿的弟子,总归是要回君士坦丁堡的,但现在面对这些求学的学子,还一定要多留几日啊!”
“扎哈罗夫阁下说的对,”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之后,厅内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众人全都是看向了坐在首位的佐纳拉斯。
佐纳拉斯一声苦笑,直接起身向着众人扶胸一礼:“诸位的好意我感受到了,但是……”
“佐纳拉斯阁下!”就在这时,心里清楚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可能在这学宫多耗费什么时间的阿莱克修斯端坐不动,一边低头饮了一口红茶,一边扬起了一张白纸,高声说到。“我知道你还有顾虑,但不妨先看看这个,我想你一定会选择留下来的!”
说着,阿莱克修斯却是面向对方,遥遥敬了一杯,自然有侍者将这张折叠了两次的“学宫纸”又或者“科穆宁纸”递到了佐纳拉斯面前。
这里要多说一句,红茶随着阿莱克修斯不遗馀力的推广下,至少在佐治亚与特拉比松境内已经变成了贵族的新宠,只是受限于存量的稀少,波斯那边其实也还没有全面兴起喝茶的风气,因此丝绸之路上的茶叶自然也是极度稀少了。蒲寿庚这个人也精得很,几次对阿莱克修斯求购茶树的请求置之不理。
莱昂和扎哈罗夫见状,也是赶紧各自斟酒,随后,厅内众人或是端起酒杯,或是端起红茶,尽皆望向佐纳拉斯。
佐纳拉斯一时有些慌乱,目光转过阿莱克修斯略带戏谑的眼神后更是不敢多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侍者递过来的纸张,随后便满怀心事的端起自己面前酒杯,满口饮下,算是答应了众人的请求了。
一片欢腾之中,阿莱克修斯嘴角轻翘着坐了回去。
而其他一些距离首位近的则是开始询问佐纳拉斯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而对方却一脸尴尬的表示,只是一些之后几日要用到的议题罢了。
对于这个答案,众人自然是不信的,但阿莱克修斯和佐纳拉斯既然不让大家知晓,众人也就不在追问了,毕竟,总不能是安德罗尼卡一世的“名单游戏”吧?
结局终归是好的,众人自然也是一脸喜色。
宴会结束之后,佐纳拉斯作为学宫未来这段时间内的讲师,自然是不用再回到会馆居住了,直接入住学宫的教授宿舍,至于包裹和马匹,自然有专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而在佐纳拉斯回到住处,关上门窗,确定再无他人之后,才从怀中掏出那已经张皱被自己汗液透湿了的纸张,之间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句话——你的两位随从我会让他们带着应该知道的消息顺利返回君士坦丁堡,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我也会告诉你。但,我也需要你的配合。
这一次,他坐着他那艘威风凛凛的德龙猛旗舰直接从特拉比松的港口进入,而阿莱克修斯也对君士坦丁给予了极高的礼遇,特地清空了码头,派出了豪华的迎接团队。
而他之所以如此高调的来到特拉比松,主要是因为君士坦丁堡本身就在讨论如何拉拢这位科穆宁的皇子后裔,更兼佐纳拉斯的那两名随从也从带着消息回到了君士坦丁堡,那最后所谓封赏的事情也就快了。
而君士坦丁本人显然也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知道自己此刻来本身也相当于是报喜或是提前报信的意思,终归是能挣个好感的。
况且,他君士坦丁本就是阿莱克修斯邀请来的。
而所谓的封赏,基本也就是和夏马雷托斯、
而回到眼前,不得不说,这位帝国海军司令的到来似乎也让原本就很热闹的特拉比松变的锦上添花起来。
毕竟,这年头皇帝几乎没有出巡这种说法,而出巡也几乎是以军事目的为主,而且也不会到特拉比松来。所以即便是像特拉比松这种安纳托利亚的重城,最多最多也就是只能看到本军区的将军或者总督了。
当然了,相较于特拉比松城内的市民而言,更吃惊的人反而是君士坦丁和他的随从们。
“阿莱克修斯,”学宫门前,君士坦丁刚一落车,便忍不住指着那高耸的藏书楼认真询问道。“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我就不问你这高楼是怎么建起来的了?我只想知道,这里真的和传言那样,有八千卷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