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纳拉斯凑近一看,发现这里张贴的是学宫近期的学术议题,旁边还有空白的局域,显然是供学子张贴自己的观点与论文的。
目前已经张贴了几张纸,讨论度最高的议题,与君士坦丁堡学术界的热点不谋而合——“共相问题”的辩论、新型散文与诗歌的创作实验等。
“我认为共相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依附于个体事物的属性!”一名年轻的学子高声说道,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亚里士多德早已证明,个体是第一实体,共相只是对个体属性的概括!”
“荒谬!”另一名学子反驳道,“柏拉图的理念论早已阐明,共相是永恒的、真实的,个体只是共相的影子!若共相不存在,我们如何认知世间万物?”
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周围的学子也纷纷添加讨论,一时间人声鼎沸。佐纳拉斯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争论与君士坦丁堡学术沙龙中的讨论如出一辙,可见特拉比松学宫的学术氛围已然成型。
除了世俗学术议题,布告板上还有不少宗教议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和子说”的争论。
几名教士正围绕这一议题激烈辩论,其中一人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十字架:“‘和子说’破坏了三位一体的神圣性,罗马教皇的做法是对教义的亵读!我们必须坚守正统信仰!”
佐纳拉斯心中了然。特拉比松紧邻佐治亚,而佐治亚是东正教的坚定拥护者,再加之帝国本身的东正教传统,“和子说”自然成为这里的热门宗教议题。他还听说,特拉比松的大主教就住在学宫附近的教堂中,有这些宗教议题的讨论,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最让佐纳拉斯感兴趣的,却是布告板最右侧的几张纸。”,议题却与前面的学术、宗教议题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内容,佐纳拉斯从未在任何学术着作中见过。
第一张纸上的议题是“不同角度下力如何作用”,下面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几面不同倾斜角度的城墙,旁边标注着攻城锤、弩炮的攻击方向,以及城墙所承受的力量方向。文本说明大致是:探讨不同角度的城墙结构对抵御攻城器械攻击的影响,寻求最优的城墙设计方案,欢迎学子结合几何、力学知识提出见解。
第二张纸的议题是“船舰水密隔舱与风帆联动技术”,内容是:探索在船舰中增设水密隔舱的可行性,以提升船舰的抗沉性;研究多风帆的联动控制方法,结合风向观测,优化船舰的航行效率,欢迎有航海经验或机械知识的学子参与讨论。
还有一张纸的议题是“水力机械的军民两用潜力”,探讨如何利用水力驱动磨坊、灌溉农田,以及是否能将水力应用于防御器械的制造。
这些议题没有复杂的理论阐述,只有简单的标题和大致说明,更象是一种征稿启事。
周围关注这些议题的学子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对这种专注于实用性的内容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学子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佐纳拉斯却对这些很感兴趣,他出身学术世家,精通古典哲学与数学,深知这些务实的议题背后蕴含的价值。
他继续往下看,却在布告板的角落发现了一则颇为有趣的记录。
上面写着:“晚间会馆大堂将组织卡牌游戏,供学子娱乐消遣。”
后面却用不同的笔迹补充了一句:“严禁借此赌钱,违者一律逐出会馆,取消入住资格。”
佐纳拉斯见状,不禁失笑——这位前朝的皇子,不仅注重学术与秩序,还兼顾了学子的娱乐须求,甚至考虑到了赌钱这种细节,有趣。
而后,眼看着天色渐暗,外面聚集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佐纳拉斯稍微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走入到了这会馆之中。
众多学子聚在一起本就喜好高谈阔论,此时罗马的学术界,也喜好讨论,因而这大堂里自然是喧闹无比,三五成群,各自聚在一起讨论着各种话题。但这一切,和佐纳拉斯并没有太多关系,他在君士坦丁堡的学术圈早已有了一定的地位,对这些基础的学术争论有着自己的理解,自然不会随意添加其中。
只是拿着包,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大厅最前方的接待处。
接待的侍者接过佐纳拉斯在藏书楼领取的号牌,当即告知,可以自行查找座位,并再次给了一个会馆的取号牌,叮嘱他可以用号牌领取食物,安排房间住宿等。
当然了,学子们出行,大多数都是和三五好友一起的,因此佐纳拉斯反而是只能一个人向着最后一个空桌坐了下去。
取号牌、领取食物,就坐在那里慢慢用餐,然后听着耳边那些各地的学子们讲一些各地的讯息,一时间倒也有趣。
而天色迅速暗下来以后,大堂中竟然更加有趣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早在外面就印象深刻的卡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