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索拉娅的心脏,她感觉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张脸和令人作呕的笑声。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祈祷。
“谁能来救救我!”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面前这张让她感觉到恐惧的脸,仿佛是在嘲笑着少女的无知,沙匪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猖狂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索拉娅彻底的绝望了,只能低声喃喃的;“无论是谁……救救我……”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的战场突然混入了一些别的声音。
起初很微弱,混杂在喊杀声和火焰的噼啪声里,象是远方沉闷的雷声。
但很快,这声音变得清淅、整齐,并且越来越近。
咚……咚……咚……
那不是雷声。是马蹄声。是很多、很多沉重的马蹄,同时敲击大地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稳定,坚决,不可阻挡。它仿佛踩在索拉娅的心跳上。
混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那个逼近索拉娅的沙匪也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僵住,疑惑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他们来时,本应是空无一人的沙丘。
索拉娅也顺着他的视线向那边看去。
沙丘顶端,星光勾勒出一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
然后,在那个身影的左右两侧,更多的人开始浮现。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他们如同是直接从后面的黑暗中长出来的,沉默地屹立在沙丘之上。
下一刻,他们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骤然加速、汇成一片滚雷的马蹄声。
六十名铁甲圣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沿着沙丘的斜坡,向着混乱的营地,发起了无声的冲锋!
他们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极致,沉重的马蹄践踏着沙石,扬起的尘土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道吞噬一切的幕布。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沙匪,脸上的淫笑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他怪叫一声,丢下索拉娅,转身就想跑。
太晚了。
钢铁洪流席卷而至。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接近四米的骑枪如同死神的指尖,轻易地将试图抵抗或逃跑的沙匪刺穿、挑飞。
枪杆断裂的爆响此起彼伏,然后是长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以及剑刃砍入肉体的闷响声。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索拉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到那个可怕的沙匪被一匹披甲战马直接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她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袭击者,此刻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却被无情的铁骑追上,砍倒。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再次投向那个沙丘顶端。
那个最初的身影依旧在那里,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俯瞰着由他掀起的这场死亡风暴。
是他。
他回来了。
强烈的安全感,混杂着劫后馀生的虚脱,以及目睹如此暴力场景带来的冲击,如同潮水般涌上安娜的大脑。
她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个立于沙丘之上的身影,和耳边如同圣歌般轰鸣的马蹄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索拉娅感受到了一丝晃动,重新有了意识。
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淡雅香气。
是她绣着小花的羊毛毯,那是目前在出发前特意让自己带上的。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昨晚的记忆如同噩梦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祖母的哀求,少年的鞭子,护卫队长中箭时惊愕的眼神,那张淫邪的脸,还有……那轰鸣的马蹄,和沙丘上的身影。
“不……不是梦……”她喃喃自语,恐惧再次袭来。
她害怕眼前这温暖的毯子,这安全的马车,都只是幻觉。
她掀开毯子,赤着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了。
萨尔马斯谷地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昨晚的厮杀痕迹——那些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散落的残破兵器、烧焦的马车残骸——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此时已经踏上了前往大不里士的路线。
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过了好几秒,她的视线才适应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
在前面不远的那辆马车上,祖母正靠在窗边,和一个少年交谈着。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