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正在灶房喝粥，煤球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等掉下来的米粒。
赵雪梅坐在灶台边择韭菜，电话响了，她擦了擦手去接，听了一句就把话筒递给陈云：“梁子豪的。”
陈云接过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梁子豪扯着嗓子喊：“陈社长，货到了！三辆车全到了，我亲自接的，正在卸货！”
陈云把粥碗放下：“货有没有破损？”
“没有！全好的，我检查过了！”
梁子豪的声音带着兴奋：“陈社长，你那边能不能加急再发一批？周生那边催得紧，他今天中午就要来看货。”
陈云说：“加急不了。下一批按合同时间走，不能乱。”
梁子豪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行。那我先安排客户看样品。”
挂了电话，赵雪梅问：“货到了？”陈云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粥碗。
煤球喵了一声，赵雪梅掰了一小块馒头扔给它，煤球叼着跑了。
中午，赵雪梅做饭的时候，梁子豪又打来电话。
陈云在灶房接的，赵雪梅和韩玉都在旁边。
梁子豪的声音比早上更兴奋：“陈社长，周生看货了！满意！他说品质比他想象的好，问我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发。”
陈云问：“合同签了？”
“没签，他说下次来再签。但他口头答应了，五百万的年单，跑不了！”
陈云说：“口头答应不算数。合同签了才算。”
梁子豪说：“我知道我知道。但周生这个人说话算话，他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挂了电话，韩玉说：“姐夫，香港客户满意了，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
陈云说松什么气，还有下一批呢。赵海霞端着碗说姐夫你就是操心命。
陈安搂着煤球从里屋出来，爬上炕。
揪着陈云的衣角：“爸，货到了广东，梁子豪有没有请你吃海鲜？”
陈云看了他一眼：“他请我干啥，我人在东北。”
陈安说：“那你什么时候去广东？带上我呗。”赵雪梅拍了他一下：“你先把书念好。”
下午，韩玉回到质检室，把香港客户满意的事跟小孙和小李说了。
小孙松了口气：“那咱们这几天没白忙。”小李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发，韩玉说按合同走，不急。
小孙说韩科长你不急我急，这批货发完了，下一批我就能独立做了。
韩玉说你独立不独立，都得按流程走。
傍晚，陈云接到周志远的电话。
周志远在电话里说梁子豪那边展厅搞得好，香港客户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陈云问你怎么知道，周志远说梁子豪跟他讲的。陈云说他还挺能显摆。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煤球趴在她枕头边。
赵海霞翻了个身，问香港客户满意了，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韩玉说庆祝啥，又不是合同签了。
赵海霞说口头答应也是答应，你就不能高兴高兴。韩玉笑了，说等合同签了再高兴。
煤球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们别吵了。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新厂的灯还亮着，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口头答应后的第五天，梁子豪带着合同直接飞到了东北。
他没提前打电话，人到了屯口才给陈云打电话。
陈云正在大棚里给黄瓜绑蔓，手机响了，他摘了手套接起来。
“陈社长，我在屯口呢。合同带来了，周生签字了，你签一下，这事就算定了。”
陈云挂了电话，从大棚出来，煤球跟在他脚边。
屯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梁子豪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陈云就迎上来。
“陈社长，这回是真的了。周生的签字在这，你看看。”
陈云接过信封，没急着拆：“进屋说。”
进了屋，赵雪梅正在灶房切菜，看见梁子豪，愣了一下：“梁总来了？吃饭了没？”梁子豪说没呢，赵雪梅说那我多炒两个菜。
陈云在炕沿坐下，拆开信封，抽出合同一页一页翻。
梁子豪站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带着笑。
“陈社长，条款跟你上次看的一样，没改。就是付款周期从十五天改成了二十天，周生那边财务流程走不了那么快。”
陈云翻到付款条款那一页，看了看：“二十天可以。但质量条款不能改，有问题退货，运费我们承担。没问题退货，运费你们承担。”
梁子豪说：“行，按你说的。”
陈云从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