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一批样品，让小孙从头操作一遍。小孙手还是有点抖，但步骤没乱。
韩玉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小孙做完，紧张地看着韩玉。韩玉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字，又看了看记录本。
“数据是对的。但操作时间太长，一个样品你用了十五分钟，正常应该十分钟以内。你哪个环节慢了？”
小孙想了想：“粉碎的时候慢了。那个机器我不太熟。”
“多练。下午你没事就拿样品练，练到十分钟以内为止。”
小孙点头。
傍晚，陈云还没回来。赵雪梅做了饭，一家人先吃。陈安搂着煤球，问赵雪梅：“爸啥时候回来？”
赵雪梅说：“不知道。你吃你的。”
赵海霞端着碗，看着韩玉：“小玉，你说姐夫今天能谈下来不？”
韩玉说：“能。姐夫不是那种空手回来的人。”
赵海霞笑了：“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韩玉也笑了。
夜里，韩玉在灯下整理白天的工作记录。
赵海霞已经睡了，煤球趴在她腿上，咕噜咕噜念经。
外头传来汽车声，韩玉放下笔，走到窗前往外看。车灯照亮了院墙，是钱满仓的车。
陈云下车，钱满仓也跟着下来，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钱满仓开车走了。
陈云进了灶房，韩玉穿鞋出去。
“姐夫，回来了？”
“嗯。”陈云在灶台边坐下。
“给我倒碗水。”
韩玉倒了碗水递给他。
陈云喝了两口，把碗放下。
“谈成了？”
“成了。不涨价。但他们要求签长约，三年。”
陈云把棉袄脱了，“我跟老钱商量了，签。三年就三年，把价格锁住。”
韩玉说：“那挺好。省得年年为涨价的事操心。”
陈云看着她：“小玉，明天你把老厂那边的原料供应商名单整理一份，给老钱送去。他要把所有供应商都过一遍，能签长约的都签，不配合的换掉。”
韩玉点头：“行。”
赵雪梅从里屋出来，披着棉袄，走到灶房：“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在省城吃的。”
赵雪梅看了看他，没再问，转身回屋了。
陈云坐在灶台边，煤球从韩玉怀里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他弯腰摸了摸煤球的头。
“小玉，小孙带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今天教她做实际检测了，数据没错，就是速度慢。”
陈云站起来：“慢不怕，熟能生巧。你多给她机会练。”
韩玉应了。
陈云回屋睡了。韩玉收拾了灶房，关了灯，抱着煤球回里屋。
煤球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
韩玉摸着它的背，坐在炕沿上想着明天的事。
小孙的训练计划、供应商名单整理、广东那边下个月的订单排期……一样一样在脑子里过。
煤球咕噜了一声，像是催她睡觉。
韩玉躺下来，把煤球放在枕头边。煤球盘成一团，呼噜呼噜念经。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质检室的平房上。远处冻干厂的灯还亮着，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第二天一早，韩玉到了质检室，先把供应商名单从电脑里调出来，一份一份核对。
小孙比她来得还早，已经换好了白大褂，蹲在设备前面练样品粉碎。
韩玉看了她一眼：“几点来的？”
小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七点。我想早点来练练。”
“吃饭了没？”
“吃了。路上买的馒头。”
韩玉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整理名单。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小孙脚边，仰着脸看她。小孙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煤球咕噜了一声。
赵海霞端着一杯水从门口经过，探进头来：“小玉，姐夫让你把名单整理好了送到总社去，他等着要。”
韩玉头也没抬：“快了。再核对一遍就送过去。”
赵海霞走进来，靠在文件柜上，看着小孙练粉碎：“小孙，练得咋样了？”
小孙把手里的样品放下，擦了擦汗：“赵主任，我还有点慢。”
“慢不怕。你韩科长当初比你还慢呢。”
韩玉抬起头：“小霞姐，你又揭我短。
赵海霞笑了：“我说的是实话。”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