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陈云兄弟,真要打官司
    车开出了停车场,陈云从后视镜里看见魏国良站在那儿,捏着那张没人接的名片。

    煤球蹲在副驾驶座上,舔爪子,舔得不紧不慢。陈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咕噜了一声。

    车上了高速,煤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仪表台上,眯着眼睛。远处的山脊上还有残雪未消。

    夜里,赵海霞跟韩玉在屋里说话,灯还亮着。

    赵雪梅推门进去,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赵海霞说知道了。

    赵雪梅回到灶房,陈云正坐在灶台边抽烟。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当家的,那个姓梁的到底想干啥?”

    “他想把咱们挤出去。”

    “挤得出去吗?”

    “挤不出去。”

    赵雪梅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陈云接到了山东王主任的电话。

    王主任的声音很急。“陈社长,有人来我们村了,说要高价收草莓,让农户别卖给合作社。”

    “谁?”

    “不认识。南方口音。”

    陈云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下。“你让农户自己决定。卖谁不卖谁,是他们的事。但是有一条——签了合同的,按合同办。”

    王主任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云坐在炕沿上。煤球跑进来,跳上他的膝盖,盘成一团。

    钱满仓来送账本,看见陈云的脸色,问山东那边出事了。

    陈云说了,钱满仓翻开本子。“陈云兄弟,草莓是咱们跟客户签了合同的。

    要是农户不卖给咱们,咱们就得去市场上高价买,这生意就亏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云没回答。煤球从他膝盖上跳下去,蹲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阳光。

    陈云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着光,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去山东,跟王主任把合同再讲一遍。签了字的,不能反悔。反悔的,法庭见。”

    钱满仓愣了。“陈云兄弟,真要打官司?”

    “不打。他不敢。”

    钱满仓合上本子,走了。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蹲在陈云脚边,仰着脸看他。

    陈云弯腰把煤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煤球咕噜咕噜念经,爪子踩着他的腿,一下一下的,像在按摩。

    钱满仓到山东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王主任在村口接他,没打伞,棉袄淋湿了半边,脸色像天上的云。

    钱满仓下车就问:“走了几家?”王主任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家,都是种草莓的大户,合同签了三年,现在说反悔就反悔。

    “人呢?”

    “在家。姓梁的那个人还在村里,住在镇上宾馆,天天来转悠。”

    钱满仓让王主任带路,先去了一户姓张的农户家。老

    张正蹲在院子里修三轮车,看见王主任,又看见钱满仓,手里的扳子放下了。

    钱满仓开门见山:“张大哥,草莓不卖给合作社了?”

    老张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机油。“不是不卖,是人家给价高。”

    “高多少?”

    “一斤高五毛。”

    钱满仓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

    “合同签了三年,白纸黑字。你单方面毁约,要赔违约金。”

    老张的脸色变了。“那、那是你们逼我签的。”

    “谁逼你了?合同是你自己按的手印,没人拿枪顶着你脑袋。”

    钱满仓把合同收起来,“你要卖给他,可以。违约金付了,这合同就算完。”

    老张不说话了。

    他媳妇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韭菜,冲钱满仓喊:“你吓唬谁呢?那个梁老板说了,违约金他出!”

    钱满仓看了那女人一眼。

    “他出?他人呢?你让他过来,当着我的面说。”

    女人愣住,攥着韭菜的手慢慢放下去。

    老张拉了拉媳妇的袖子,低声说:“你进去。”女人没动。

    钱满仓蹲下来,跟老张平视。老张避开他的目光。

    “张大哥,你种草莓几年了?”

    “三年。”

    “头一年赚了没?”

    老张摇摇头。

    “第二年呢?”

    “刚回本。”

    “第三年,合作社给你供苗、供技术、包销路,你赚了多少?”

    老张低着头不说话。他媳妇在旁边抢着说:“赚了两万多。那是我们应得的!”

    钱满仓站起来。“应得的?没有合作社,你能赚两万?你以前种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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