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没二话,把手上的活交给赵雪梅,第二天就去了冻干厂。
钱满仓从山东打电话回来,说秀兰去冻干厂了,以后谁给他寄咸菜。
赵雪梅笑着说你想吃咸菜跟秀兰说,秀兰忙完了就给你寄。
钱满仓沉默了几秒,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山东那边的一千二百亩地,五百亩大棚已经种上了黄瓜和西红柿。
李虎在电话里跟陈云说,苗壮得很,长势喜人,但缺一个懂技术的坐镇。
陈云想了想,把陈桃派了过去。陈桃在红星屯待了三年多了,技术成熟,人也稳重。
她二话没说,收拾行李当天就走了。
参地的西洋参出苗了,绿油油一片,韩忠天天在地里转,用尺子量苗的高度,在本子上记录。
他跟陈云说这参苗比去年高了三公分,土肥,水也好。
陈云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攥了攥,松开,土散了,颜色发黑。
五味子基地里,藤蔓爬满了架子,开花了,紫色的小花一串串,招来不少蜜蜂。
秀兰不在,赵雪梅带着妇女们剪枝、施肥。她以前不怎么上山,现在什么活都干了。
小花猫跟着她上山,蹲在地头看她们干活。
赵雪梅忙完了,它就跟着下山,不紧不慢,像个小跟班。陈安说这猫跟大黑一样通人性。赵雪梅说猫是猫,狗是狗,别混着比。
陈安把小花猫抱起来,脸埋在它毛里。它叫了一声,没挣。
六月,山东分社的第一批黄瓜上市了。
王主任亲自押车送到北京,林科长检验后很满意,价钱按优质农产品结算,比普通黄瓜高出百分之三十。
王主任在电话里说话都带着颤音。
陈云说,以后还有更好的。王主任说,陈社长,我们全村人都感谢你,他说不用谢,合作社赚了钱大家分。
南方那边,周志远的加工园区又扩建了一个库房。
他在电话里说,出口东南亚的订单越来越多,原有的冷库不够用了。
陈云问钱够不够,周志远说自己能解决。
陈云说你爸身体咋样,周志远说开春以来好多了,每天在院子里种菜,种了一畦黄瓜、一畦西红柿,还搭了个葡萄架。陈云说那就好。
七月,冻干厂满负荷生产了。秀兰带着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郑老板从广东又招了十个人,租了屯里闲置的房子住。
屯里又热闹了,操着粤语的外乡人和操着东北话的本地人,听得人云里雾里。
小花猫生了一窝小猫,四只,黄的两只,黑的两只。
陈安高兴坏了,天天趴在纸箱旁边看,给它们起名字。黄的叫大黄、二黄,黑的叫大黑、小黑。
赵雪梅说大黑这个名字不许叫。陈安问为什么。赵雪梅没答。
陈安想了想,把那只最黑的改成了“煤球”。
陈云蹲在纸箱旁边,看着那四只没睁眼的小猫,伸手摸了摸最小的那只黑的。
它眯着眼睛,嘴一张一张找奶。陈云把它捧在手心里,很小,比大黑小时候还小。
赵雪梅端着粥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八月底,参地追肥。韩忠从鹿场拉了几十车鹿粪,堆在地头发酵。
陈云跟着撒肥,陈安也来帮忙。陈安十一岁了,力气大了不少,能扛半袋肥料。
陈云说你歇会儿,陈安说不累。
秀兰从冻干厂回来,拿了几个冻干苹果片给陈安。
陈安吃了,说没有黄瓜好吃。
大黑走了快半年了。
周德茂又来了。这回没坐车,自己坐火车来的。
他下车的时候腿有点瘸,说是在院子里种菜扭了一下。
陈云领他看了冻干厂、加工厂、大棚、参地、五味子基地、鹿场。他看了大半天,最后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屯子说,陈云,你这摊子比上次来又大了。
陈云笑了笑。
周德茂在山坡上站了很久,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他忽然说;“陈云,我想在你这儿买块地,盖个房子,住下。”
陈云愣了一下。
“南方太热了。东北凉快。”周德茂转过头看着他,“你不反对吧?”
陈云沉默了片刻,说:“不反对。”
周德茂说要盖房,不是说着玩的。
没过几天,他就让周志远从南方拉来一车建材,铝合金门窗、瓷砖、马桶,全是高档货。
车停在屯口,装卸工卸货的时候,屯里人围了一圈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