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有底片。这张你拿着。
    陈云点了点头。

    冻干厂的设备到了。三辆加长货车从广东开过来,拉了三天三夜。设备是德国进口的,包装箱上印着外文,工人卸货的时候小心翼翼,怕磕碰。

    郑老板亲自来了,站在车间里指挥,嗓子都喊哑了。安装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一台冻干机的尺寸跟图纸不符,差了五公分,放不进预留的位置。

    郑老板急得满头大汗。陈云蹲在地上量了量,说把旁边的墙拆了重新砌。

    郑老板说来不及。陈云说来得及,人是活的,设备是死的,别让死的把活的憋死。

    连夜让施工队拆了那面墙,第二天重新砌,第三天设备就位,第四天开始调试。

    陈安放了学不回家,先跑到冻干厂工地看热闹。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洋设备,眼睛都不够使。郑老板给了他一把进口糖果,他没吃,揣在兜里,说要带回去给妈尝尝。

    赵雪梅在大棚里忙,没去工地。秀兰告诉她大黑没了,她在那天一个人坐在狗窝旁边坐了很久,没哭。

    赵海霞打电话回来,问家里还好吧,赵雪梅说还好。赵海霞问姐夫咋样,赵雪梅说不太说话,过一阵就好了。

    她又问陈安咋样,赵雪梅说最近不爱说话,可能是想大黑。赵海霞说让陈安周末来市里住两天,赵雪梅说行。

    陈安去了市里,赵海霞带他去看了电影——《大闹天宫》,动画片。

    陈安不太笑得出来,赵海霞也没勉强,带他去吃了肯德基。

    陈安吃了一个汉堡,说没有我妈做的好吃。赵海霞又带他去了动物园,陈安在狼馆前面站了很久。

    “小姨,狼和狗长得真像。”

    赵海霞说,狗是狼变的。

    陈安说,那狼能不能变成狗?赵海霞说不能。陈安不问了,又站了片刻。

    夜里,周德茂从省城打来电话。他出院了,声音还是沙哑,但精神头比住院时好了不少。

    “陈云,冻干厂的设备到了?”

    “到了。在安装。”

    “我就说嘛,老郑那个人办事靠谱。我过几天去你那看看。”

    “路不好走。等开春化冻了再来。”

    周德茂没听他的。

    电话挂了。

    陈云站在灶房里,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光影晃动。大黑不在了,灶台边空荡荡的,少了一个趴着的身影,少了一团暖烘烘的黑影,少了那有节奏的、让人安心的呼噜声。

    赵雪梅从里屋出来,把一碗红糖水放在灶台上。

    “当家的,喝点。”

    陈云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烫的。

    赵雪梅站他旁边,两个人看着灶膛里的火。

    “当家的,山东那边一千二百亩地,加上咱们自己的,加上南方加工园区、冻干厂,咱这摊子是不是太大了?”

    “大。但不乱。”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信你。就是你别累着。”

    陈云把碗放下,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他攥着她的手,慢慢捂热。

    “不累。”

    赵雪梅靠在他肩上,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照在冻干厂工地上,塔吊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狗窝空着,月光照着那扇小门,里头黑洞洞的。

    远处的公路上有车灯明灭,近了,又远了。

    这世上少了一条叫大黑的狗,但日子还在往前走,不急不慢。

    三月初,山东那边的一千二百亩地破土动工了

    。陈云没去,李虎在那儿盯着,小赵在现场指挥,王主任带着全村老少上阵。

    钱满仓从南方赶过去,帮着把账理顺,在电话里跟陈云说,那边的人干劲很大,不要工钱,管饭就行。陈云说不行,工钱照付,合作社不差这点钱。

    冻干厂的设备安装进入尾声。郑老板天天泡在车间里,调试、检测、再调试,人瘦了一圈,眼睛熬得通红。

    陈云给他送了几次饭,他蹲在设备旁边吃,吃完了接着干。

    德国厂家派来的工程师叫汉斯,高个子,黄头发,说话一句也听不懂,全靠翻译。

    汉斯对陈云竖过大拇指,说的应该是夸人的话。陈云说了声谢谢。

    陈安放了学不回家了,天天往冻干厂跑。

    他对汉斯很好奇,人家干活他蹲在旁边看。汉斯给他糖吃,他吃了。

    汉斯跟他说话,他听不懂,咧着嘴笑。赵雪梅说他跟谁都能玩到一起,陈云说这是随我。

    大黑不在了,三小只也蔫了。

    小灰整天趴在窝里不出来,小白和小黑挨着它,三只老狗挤在一起,一动不动。

    陈安把它们的水碗添满,食盆加满。小白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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